她不是爱慕虚荣之人,可宫宴邀请之人,非是达官显贵夫人,便是手握权势太太,于此场合下,穿着太过朴素单调,也未免太格格不入了些。
想到此处,她对陆清鹊道,“阿鹊,你若是不介意,叔母便借戴一晚,今夜回府便交还给你。”
陆清鹊忙摆手,“叔母不必与我这般客气,您即便是拿了去又何妨?我本就用不上,还不如送给您。”
陆清鹊早已提前打听得知,此宴会只准女眷们参加,男子一概不能入内,思及至此,她也渐放下心来。
至少不会遇见不想遇见之人,清净一番。
天气爽朗,无风无云,傍晚时分,街道上明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长长的一条道路被这样明灯点缀,像是点点明珠映照,分外美丽。
坐在马车里慢悠悠行驶在这样明净宽敞的官道上,心情也格外舒畅。
夕阳西下,将西边晚霞染红了一大片,好像仙女的衣裙,又像是轻薄明媚的薄纱,给天空点缀上如此绚丽多彩的衣装。
宴会长桌早就被摆好,上面各样点心水果整齐摆放,一旁是玉盏酒杯和长嘴酒壶,宫女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轻纱服饰,鱼贯而入,静默无声却又整齐划一,将各等甜点一一呈上来,便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宫里规矩果真不同,”桑榆心对陆清鹊耳语道,“这么多侍女,动作都如此整齐,一丝一毫声音都不曾发出。”
陆清鹊笑道,“叔母说得是。”
于众位夫人小姐之中,陆清鹊有意找寻唐雪儿的身影,却不曾见到,不免失落。
或许是因上次缘故,她仍被父亲禁足不可外出罢。
陆清鹊心道。
为官许久,今日陆清鹊终究见着了皇后娘娘的面容,身披华服,凤钗发簪璀璨夺目,面容大气端庄,面对众多妃嫔与夫人小姐们,脸上始终挂着淡定从容的笑意,叫人觉得亲和又敬畏。
因为都是女眷,宴会上备的都是甜酒或是果酒,喝得多了,也不醉人。
喝到兴头上,夫人们纷纷熟络起来,互相夸捧。
桑榆心自然不落势头,与身边夫人们聊得正兴。
“陆夫人,你这翡翠当真是好看极了,水头纯净又青翠,一瞧就是上好的料子。啧啧啧,我我家老爷说,这种翡翠可是产自边疆,是中原之地的稀罕物,一块这样的翡翠,至少能买下京城几间铺子呢!”
有懂行的的夫人赞叹道,话语中艳羡之意不免溢出。
桑榆心只委婉谢道,“哎呀,夫人真是过奖了。我瞧着夫人的珍珠耳坠才是真正的稀罕物呢!百千个蚌里,也找不出这样一颗品相好的,戴在夫人身上,相配极了,当真是好福气呢!”
“来来,尝尝这块点心罢……”
提起珍珠,陆清鹊不免想到顾景渊曾赠给她的新年礼物,那对晶莹温润的珍珠耳坠,她不曾戴过,回京城后便收在了首饰盒中。
如今这样一听,那对坠子价值亦不菲,再加上翡翠……
陆清鹊不禁蹙起眉头,既是弃了她,为何又赠与她如此昂贵之物?
宴会进行到中间时候,温贵妃竟端着酒过来了。
陆清鹊诚惶诚恐,毕竟温贵妃势头正盛,陛下独宠她一人,后宫几乎唯她独尊,有时候面对着皇后,言语中也少不了挑衅几句。
更遑论宫中其他不受宠的妃子呢。
平心而论,温贵妃的确娇媚动人,姿态万千。若是比起身量与身段,后宫众多妃子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胸前高峰峦耸立,腰肢盈盈一握,再往下面是曲线优美的后股,莫说陛下,就连陆清鹊看了也是血脉贲张。
更别说,说话间她眸子闪动,目送秋波,娇媚万千,引人遐思。
其余妃子穿着中规中矩,唯有她轻纱露体,白皙肌肤半遮半掩。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也不惧怕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
陆清鹊蓦然想起面前宫廷接风宴席的情形,她与顾景玄二人在后山野合。
陆清鹊举杯道,“温贵妃安。”
温贵妃柔媚道,“陆大人,莫要如此拘谨。同为女子,我在那处没什么好聊的,早就听闻你鼎鼎大名,便与你来说些体己话。”
温贵妃比陆清鹊大不了几岁,可二人看上去全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女子,陆清鹊在心中喟叹不已。
怪不得后宫三千,独宠一人。
又怪不得连顾景玄也按耐不住……
咳咳,不该想这些东西的。
陆清鹊低头假意咳嗽两声,“不知贵妃娘娘想与下官聊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