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小荷所说的,不就是第二天她在顾景渊床上醒来的那日么?
顿时气从心中起,她放下筷子,“那晚他还说什么了?不,那晚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看到?”
见她表情甚严肃,小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姐……那晚我已睡下,半夜口渴起来喝水,正好见你们二人从院子往屋内走,我随口问了您一句,但您没回答。还是殿下说你身子不适,暂住他的房间,他来照顾你。”
陆清鹊纳闷,想了又想,“那天晚上我确实太困,可不至于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印象。”
小荷摇摇头,“小姐,这我也不知。殿下说那句话之后,我便说我来照顾您就好,殿下却说让我好生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做饭。叫我放心就好,他会打地铺,让您睡在榻上。”
后面的陆清鹊已经知道了,外人面前如此高雅清贵又体贴,背后确是这般……
陆清鹊道,“我是你的小姐,你为何不强硬一些?”
见陆清鹊语气有些变了,似是责怪自己,小荷脸上带了愧疚又有些慌张,“小姐,那晚我确实想要带您回房间的,我甚至提起两次。可殿下他面色很冷,看上去很不愉快,像是要动怒,我实在不敢忤逆他。”
陆清鹊叹口气,罢了罢了。
晚膳后陆清鹊靠在桌边翻看书籍,外面响起敲门声,想都不用想,定然又是顾景渊。
陆清鹊唤住小荷,“我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打开房门,只见顾景渊擎着手,甚至还未来得及放下,身后便是或深或浅的点点灯火,他一见陆清鹊,脸上顿时露出笑,“可是用完膳了?”
陆清鹊倚在门口,两手抱臂,点点头,“殿下有何事?”
丝毫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甚至也没有想继续谈下去的想法。
顾景渊像是不在意般,“想起有件事不曾与你细说,现在可方便?”
陆清鹊没有立刻回应,抬眼沉沉看他一会,而后才慢慢道,“正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刚入夜渐微凉,二人无客栈外的林道上慢慢踱步,偶有鸟叫声或是翅膀扇动声响起。
“清鹊可是有何事要与我说?”
顾景渊垂首看向她,在这昏暗中,她白皙的面庞像是一方白玉,其上点缀动人美好的星眸和嫣红的唇,无故叫他想起雪中腊梅,最红艳盛放在最寒冽中,看似娇弱,却是比任何花都耐寒孤勇。
陆清鹊也不藏着掖着,“那晚我在你房间睡下,你如何与小荷讲说的?”
一听这话,顾景渊心知她定是与小荷通了气,小荷虽是自己的人,可他将她放在清鹊身边许久,二人感情早已不同于普通主仆关系,小荷必会一字不漏将事转告于她的。
他淡淡一笑,“正如小荷与你所说的,我见你身子不适,我一番好心照顾你,在你这里却是错了?”
陆清鹊不言,二人已踱步到一处树林旁,淙淙流水淌过,可见水中鱼来往游戏。
半晌后,陆清鹊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以殿下口中的照顾,就是照顾到床榻上么?”
顾景渊:……
“清鹊不必将话说得如此露骨,你我二人什么都未做。那晚我实在太冷,你便邀我上床榻歇息的。”
陆清鹊冷道,“此话你不消说,若你真的做了什么事,今日断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说罢又想想道,“再者,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至于你说的什么邀你上床榻,更是不可能。你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此举难道是君子作为?”
话里话外带着说教,顾景渊只是外表端方,实则绝非任人拿捏之人,正如其他老官所认为的,他城府心机审,并非寻常人能看透的。
顾景渊淡笑一声,“清鹊为何觉得我是君子?我可从未这样觉得。”
“再者,你既已将事情始末全都忘却,为何如此确信,你未曾邀我上床榻?”
陆清鹊沉默了。
论起辩论,她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能在深宫中活下去,在不被看重之情形下夺得储位,靠的绝不止气运,背后的手段与筹谋,也并非她一朝一夕能知晓的。
“你这样说,难不成是觉得,我患上什么梦游症,自己睡梦中所做之事全然不记得?”
顾景渊赞同点点头,“或许正是如此。”
陆清鹊气得拂袖而去,甚至忘记问,他有什么事要告知自己。
刚回京城,他们就得知一个消息。皇帝生辰将至,顾景玄即将回京拜寿。
听闻此消息时,陆清鹊正埋头在户部案几上办公,周围诸同僚议论纷纷,各有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