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玉珠隔壁床的年轻男人朝她挥手,“明天是玛塔的婚礼,要不要去?”
“婚礼?”玉珠有些诧异,“可……不是才刚刚举办完葬礼吗?”
那人笑:“活一天少一天的,哪管昨天明天,城主大人也不会介意的。”
于是第二天,那人就拉着玉珠在婚礼现场又唱又跳,弄得她手足无措。
小院子里人很多,附近的人都来了,也包括库玛尔,她认出了玉珠,招手让玉珠去到她身边。
“很久没见了。”库玛尔说,“你还好吗?”
玉珠说:“我很好。”
库玛尔点点头,指着新娘玛塔:“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她今年近五十岁,面容如同枯木,提起女儿的语气平静,“没能熬过冬天,走了。”
“下了一场雪,都说瑞雪兆丰年,希望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眼前是燃烧的火焰,跳舞的人群,她们跳着闹着,不知疲倦,仿佛没有明天。
“我有一个问题。”库玛尔在沉默中开口。
“那些被送到空岛上去的人,都去哪儿了?”
玉珠偏过头看库玛尔半隐在黑暗中的脸,轻声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库玛尔释然地笑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该庆幸,至少我女儿死的时候可以躺在我怀里。”库玛尔说完,站起身,颤巍巍地走了。
她一走,那伽不知从哪来,一屁股坐到库玛尔的位置,高大的身躯笼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他换了一张脸,褐发碧眼,轮廓柔和,一副天然无害的表情。
玉珠愣神,那伽便凑近些让她看清楚:“你的旧友,还认得吗?昨天才刚参加完他的葬礼。”
“你、你变成这样干什么?”
那伽轻笑:“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玉珠偏头不看他:“死者为大,你别开玩笑了。”
那伽没说话,热烈摇曳的火光中,那双属于塔兰西的眼底闪烁着潋滟的柔光。
过了半响,他才开口:“你……”
这时,一只手晃悠着挤进二人之间的空档。
“诶,你们这两位,怎么不到前面去跳啊?”那人醉醺醺的,喝了不少的酒。
一转头却对上一双阴沉的眼睛,男人的醉意被吓走了三分,只好笑呵呵地和旁边坐着的蒙面女人打招呼。
“好像没在附近见过你们啊?”
玉珠比较好说话,有人问她就回答,向来是这样。
“从北边来的。”
“噢,你们是夫妻?”
玉珠刚想说不是,那伽把手搭在她肩上,脸颊贴着压过来:“什么眼神?我是她兄长,不像吗?”
碧色的眼睛一瞬间变换为耀眼的金色竖瞳,那伽命令道:“现在,走开。”
男人立即转身离去,如同提线木偶般失去了自主控制。
离得太近,玉珠能闻到淡淡的木质味道,她没有挣扎,那会引来更强的桎梏。
“你昨天的话,让我非常不爽。”那伽的声音在玉珠耳边响起,“我几乎想立刻杀了你。”
寒意窜到玉珠的背后,那伽的吐息冰凉,像是有条蛇在耳边吐信子。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那伽离得远了一些,“人类在想些什么根本无关紧要,我不在乎。”
“弱肉强食,秩序会回到强者手上。”
玉珠看着燃烧的火焰,有些奇怪地开口说:“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做的,我也相信你未来还会这么做。”
“我说过,我了解你。你又何必向我重申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那伽松开手,定定地看着玉珠,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没有心的傀儡。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描述他的愤怒。
欢乐的音乐声被一道隐形的墙壁隔在另一个世界,离他和玉珠都很远。
真空的世界里,那伽变回自己的那张脸,橙色牙形印记浮现,他声带振动,发出声音:“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说的话,做的事,到底是在做什么?那伽终于在这一刻承认,他不懂人类,更不懂玉珠。
玉珠平静地说:“我只是个在你手底挣扎求生的小人物而已,能有什么目的?何必这么紧张?”
“哈,我紧张?”那伽扯着嘴角笑,“我看是你话太多了,小心我把你舌头割掉。”
玉珠于是真的闭嘴,不再和他说话,让他自言自语,这又把那伽惹生气,他掰着玉珠的嘴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玉珠心里骂他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