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子难得沉默,玉珠也逐渐收起笑容:“要是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西木子靠在围栏上,垂眼看会馆星星点点的烛灯:“别这么看我,玉珠,你知道我一直是护着你的。”
他抬手抚摸着扇子下垂挂着的吊坠:“树大招风,你的存在已经让会馆其他妖精感到威胁,何必去趟这浑水?”
玉珠困惑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西木子叹口气:“你当自己是在为会馆尽心尽力,别的妖精只会认为你处处维护人类。”他语重心长,“会馆都落不着好,何况是你。
他最后才轻声道:“玉珠,我不赞成你去。”
玉珠张了张嘴,有些哑然地开口:“那难道要让无限大人独自承受骂名?就因为他是人类……”
玉珠觉得这很残忍,她走到西木馆长的面前,目光明亮:“西木馆长,我既然已经决定要和无限大人一起去,就不会反悔。”
西木子静静地看着玉珠,最后有些无可奈何地偏开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这人……”
担心会馆担心无限,怎么没见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真不知道明王为什么要派一个正义的傻子过来,她们酆都开始走这种路线了?
算了,西木子想,管他那么多呢。
“哎呀。”西木子遥遥望着格外灯火通明的会馆,奇怪地说,“今天可是灯会,你不是说要早些回去吗?”
狐狸眼尾的红挑着,坏心眼地笑:“要是赶不上和其他人的约定,我倒是很闲……”
“啊。”玉珠心中一惊,糟了!她说好今天要和虚淮逛灯会的,完全忘了……
玉珠甚少时候露出慌张的表情,这倒是让西木子觉得新鲜。
“西木馆长,那我先告辞了,下次再和您一起去。”
不等西木子反应过来,玉珠翻过栏杆,落到屋顶上,急匆匆跑远了。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小院,推开门,一股寒流静静地流淌,而其中心正是端坐在台阶上的虚淮。
他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玉珠凭借着几年来的生活经验,以及虚淮眉头一个像素点位的皱起,肯定地得出结论——绝对生气了。
“迟到了。”
玉珠老实低头:“抱歉,我错了。”
“不原谅。”
“好的。”
虚淮淡淡地站起身,走到玉珠身前:“走吧。”
会馆之前没有灯会这种人类节日,但是生活枯燥,总要有些趣事来调味调味。灯会热闹,卖什么的都有,好玩的也多,是会馆的一大盛会。
逛了不一会儿,玉珠嘴里就嚼着零嘴小吃,手里还提着一个鱼形花灯。
虚淮在前面走着,不知不觉手里也多了许多东西,但是他的手小,不喜欢拿东西,嫌重,于是付了钱之后就往玉珠怀里塞。
玉珠也乐得接受,她现在身无分文,不靠着虚淮,她只有站在一边望洋兴叹的份。
“啊,是猜灯谜。”玉珠指着前方乌泱泱的一群人,低头一看,虚淮不知道被人流冲到哪里去了。
人来妖往,玉珠也在其中晕头转向,直到不知从哪伸出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
“在这里。”虚淮开口,“不要乱跑。”
玉珠被拉到桥上,石桥底下有花灯漂流而过,大多是莲花的样子,发出微弱的暖黄色柔光,把河水轻轻点亮。
虚淮有些后悔刚刚没买这种可以在水上漂的,要不是玉珠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大鱼灯,他还可以多拿两个。
两人就这么站在桥边,静静地看那些从上游漂过来的一盏盏小灯,像是站在一片星河之上。
“灯上有字。”虚淮看了一会儿,阐述着自己的发现。
“一种人类的习俗。”玉珠解释道,“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灯上,希望能够实现。”
自己的心愿,那为何不自己努力去实现,而要将希望寄托在纸做的灯上?
虚淮心里疑惑,但却不爱说这么长一串话,于是便保持沉默。
“如果是你,你会写什么?”玉珠问。
虚淮的眼底被那些微小火光照亮,他沉默一会儿,说:“家乡。”
玉珠感到虚淮的手握紧了些,把她的手指挤在一起,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要比平时温和,像春天的冰。
虚淮从玉珠这里学到了两个词,他接着开口,说出另一个。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