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平静地睁开眼,没有从什么噩梦中惊醒,她很少做梦。
身下的床单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道,玉珠动了动手指,指尖触感略显粗躁,应是亚麻棉布的材质。
“醒了。”无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肯定的语气。
“喝药吧。”无限伸手扶住玉珠的脑袋,把药碗凑到她嘴边。
太苦,玉珠喝一口就呛着,褐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
“抱歉,无限大人……”玉珠偏过头咳嗽,“等会再喝吧。”
无限放下碗,没有手帕,他就用袖子擦了擦玉珠的脸。
玉珠讨厌喝中药,很苦,而且她也不太确定普通药材能否对死灵的伤起作用。
看着玉珠拒绝的样子,无限站起身:“你等我一下。”
没过一会,无限回来了,手里托着一个纸袋。
他又走过来,扶着玉珠的脑袋喂药。
玉珠皱着眉头喝了一小口,无限见她咽下去,放下药碗,捏着个什么东西抵在她唇前。
“张嘴。”
玉珠尝到一股甜味,是颗蜜饯。
她莫名觉得有些羞耻:“无限大人,我不是小孩子了。”
无限静静地瞧了她一眼:“那不要了?”
“……要的。”
于是无限一口药一口蜜饯地喂她,直到碗底的药渣清晰可见,无限轻轻地笑了:“很好。”
他把药碗放在一边,转头看玉珠,道:“李慎没事,你可以放心。”
玉珠松了口气:“那城内百姓……”
“援军已到,接下来的事情,可以不用参与了。”
事情的发展都在无限的预料之内,他夸奖道:“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玉珠一愣,脸色微红,笑了两声,显得有些呆愣愣的。
无限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好好休息。”他说,“城主大人。”
接下来的日子,无限承担起给玉珠喂药和做饭的重任。
玉珠得承认前者和后者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十分难以下咽。
但她也没说什么,无限大人有这份心就好了……
她适应得很快,在第二次把菜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后,玉珠评价:“很筋道。”
无限放下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怎么说?”
“我感觉它在嘴里攻击我。”
无限不说话了。
一个下雨的日子,无限出了门,玉珠在屋里百无聊赖,恍惚听见一声猫叫,声音又尖又细。
循着声音找过去,原来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它的妈妈不见了踪影,只留它在这里。
无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玉珠坐在屋檐下,呆呆地看着丝线一样从房顶落下来的雨珠。
“外面冷,进屋去吧。”无限走进一看,才发现玉珠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
玉珠把小猫捧在手心,举起来展示给无限:“看,是猫。”
无限往她手心一瞥:“嗯,看到了。”
一团绒毛球黑黑白白地窝在玉珠的手心,爪子肉垫和鼻尖粉嫩,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无限时,一点防备都没有。
无限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错误,他在内心纠正自己:不是棕色的……
猫的眼睛,是清透的绿,空山新雨后的颜色。
无限这次出门,带回了一个消息:“老君想见你。”
玉珠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她点点头,说:“好。”
无限静静地注视着她,却说:“不好。”
在此之前,无限至少认为,她在酆都过得很好,她拥有了自己的生活,所以不曾提及过去的一切。
可是,当老君将玉珠和北域这个词组合在一起时,他少见地露出困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