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挑了挑眉:“看上去您很熟练啊,经常有人来吗?”
老人点头:“是啊,咱这小破村子也就因为祖上出了个李大将军才有人来,不然谁搭理咱啊?”
玉珠老学究一样翻着书,问:“明明祖上是将军,现在却沦落至此,这是为什么呢?”
先生呵呵笑了两声:“小姑娘,有句话说得好,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历史嘛。多少历史名家都堙灭在不知名的角落,比起他们,李家还没有绝后便已经是奇迹了。”
玉珠表示学到了,又翻了翻书问:“那前些年打地主那事……”
“哎哟呵,到了!”老先生装作没听到,“那你们慢慢看,老夫我先走一步了……”
鹿野轻笑着踏步迈入祠堂,见玉珠还望着离去的老人背影,表情有些奇怪,问:“怎么了?”
“那个人,不是李家后人。”玉珠摇头,“我没有感受到熟悉的灵。”
鹿野随口道:“也许是入赘的吧。”
“书上说他就是李家后人,你看,还有谱系图。”玉珠把书凑到鹿野面前,被她嫌弃地挥开。
片刻的安静,让鹿野怀疑她是不是太粗暴了。
“我懂了。”玉珠的眼神清澈,“这就是父系传承的失败之处……对吧?”
鹿野无语凝噎:“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书中自有黄金屋嘛,我从书里学来的。”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鹿野其实同样感受到了一点:这里没有若木的气息。
但她的目光却被祠堂上摆放的一本书吸引而去,书名上写着——“城主录”,书页较新,应当是从哪里誊写而来的,也被当作是李将军的一项荣光而被放在此处。
鹿野翻开第一页,第一个名字都称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姓名,只有一个姓摆在那里——“南”,身份不详,年月也模糊。
“这是李将军生平第一个伟大功绩。”老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端着一盘热茶,热络地说,“她当时做男儿打扮,顶着兄长名号带领将士击退外敌,自此班师回朝,好不风光呀!”
老人端起茶咂舌:“可惜将军那短命亡夫在那城殁了,不然又是一段佳话……”
鹿野兴致缺缺,没有若木她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李将军,因此对老人的话态度依然冷淡。
但玉珠接过那本书,盯着那第一个名字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地把书放回案桌,对鹿野说:“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回程的路上,鹿野一言不发,闭着眼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她觉得有个地方很奇怪,但又想出不是哪里。
南……这个姓出现的次数太多,让她不得不在意。
玉珠手里的书被鹿野抽走,只见对方一脸严肃地翻到那一张谱系图,然后猛地把书往她面前一竖,直呼她的名字:“南玉珠,那个城主是你吧。”
鹿野漂亮的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你有没有仔细看过……那位李将军的丈夫叫什么?”
玉珠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看向谱系图最顶端旁边的那个名字——单字“南”,只有一个姓,身份不详,年月不详。
她轻轻“啊”了一声,随后哑然地愣住。
鹿野“啪”地把书合上,颇为无奈地扶着额头:“既然你是她那短命亡夫,那孩子应该也是过继或者领养的。”她感到宝贵的时间都被浪费,甚至不能将此行定义为“旅行”,只能总结为——“白跑一趟。”
玉珠抱着那本厚重的书,厚得像是一本外语辞典,而李清的传奇一生和她建立的丰功伟绩则被诚实记录在内。
“原来是这样。”玉珠低头看着那本书,“原来你选择了这样的人生啊,李将军。”
火车依旧颠簸,玉珠撑着脸看向窗外飞速向后退的景色,只是安静地看着。
那些电影导演总喜欢将穿越时空的人置于一条反向流逝的隧道之中,可玉珠乘坐的火车穿过隧道却到达了离过去很遥远的未来,她想起那条有名有姓,名叫“苟不言”的大黄狗,即使它跑得那样快,却也追不上这趟火车了。
鹿野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鹿野。”
“嗯?”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鹿野直起腰:“什么?”
玉珠表情凝重,眉头紧皱:“我早有婚约在身,那我这样算不算是二婚?”
等待着玉珠说出关于若木正确线索的鹿野眉头一抽:“……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