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雨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白锦繁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他的习题册。“喏,换洗衣物给你放床上了,我买小的,应该合身。”顾雨辰用毛巾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脖子上,“热水够热,你赶紧洗,不然等会儿凉了。”
白锦繁“嗯”了一声,拿起睡衣朝浴室走,经过顾雨辰身边时,被对方一把拉住了胳膊。“那个……洗发水在架子最上层,沐浴露是绿色瓶子的,别拿错了,我妈的那个闻着太香了,你可能不习惯。”顾雨辰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白锦繁点了点头,才松开手,转身往床上一扑,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太啰嗦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时,顾雨辰才从枕头里抬起头,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他侧耳听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他拿起旁边的模型摆弄了两下,又放下,拿起手机划了划,也没什么意思,最后干脆趴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吊灯是星星形状的,还是他小时候吵着要买的,现在看有点幼稚,却一直没换。他记得小时候怕黑,睡觉总要开着这盏灯,后来长大了,就换成了小夜灯,只有在客人来的时候才会把这盏大灯打开。他忽然想起刚才洗碗时白锦繁鼻尖沾着泡沫的样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又赶紧捂住嘴,怕被浴室里的人听见。
等白锦繁洗完澡出来,顾雨辰已经钻进被窝了,只露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头发没擦干。”白锦繁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坐起来,我帮你擦。”
顾雨辰愣了下,乖乖坐起来,任由白锦繁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毛巾擦过头皮,带着点温热的力道,很舒服。他能闻到白锦繁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淡淡的草木香,不像自己用的那个带着点甜,很好闻。“你刚才哼的歌,是上周学校晚会上唱的那首吗?”白锦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顾雨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嗯time machine,随便哼哼的,不好听吧?”
“挺好听的。”白锦繁擦完最后一下,把毛巾扔到椅背上,“就是跑调跑得有点厉害。”
“喂!”顾雨辰不满地瞪他,却没真的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白锦繁在他身边躺下,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顾雨辰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像层薄纱,把两人笼罩在里面。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顾雨辰的呼吸有点急,像还没平复下来,白锦繁的则很匀净,带着点让人安心的节奏。
“今天……谢谢你啊。”顾雨辰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帮我洗碗。”
“不客气。”白锦繁的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有点模糊,“其实我挺喜欢洗碗的,觉得很解压。”
顾雨辰忍不住笑了:“你这人真奇怪,还有人喜欢洗碗的。”
“可能吧。”白锦繁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小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清晰的眉骨,顾雨辰加了句:“不过,跟你一起洗,好像更有意思点。”
顾雨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没在说话,只是往白锦繁那边靠了靠,肩膀碰到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顺着布料传过来,驱散了夜里的微凉。他能感觉到白锦繁的呼吸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雨辰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白锦繁睁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又转过头看身边的人,顾雨辰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他伸出手,想帮他把眉头抚平,指尖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只是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少年们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像首温柔的夜曲,在寂静的夜里慢慢流淌。
白锦繁闭上眼睛时,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他想,原来和别人一起洗碗,一起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是这样的感觉,像手里捧着颗刚剥好的糖,甜丝丝的,暖融融的,让人心里踏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