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人乘坐出租车来到学校。
春日的校园,寒意尚未完全褪去。走在傍晚的林荫道上,不经意间,视线便被教学楼旁那几株玉兰树所攫住。它们像是一夜之间被施了魔法,光秃秃的枝干上,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朵朵硕大的花。没有一片绿叶的衬托,那些洁白的、淡紫的花朵就那样孤傲地、纯粹地挂在枝头,宛如一个个精雕细琢的白玉杯,或是一位位身着华服的仙子,遗世而独立。一阵微风拂过,花枝轻轻摇曳,花瓣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这香气不似桃李那般浓烈,却足以沁人心脾。
“我和阿隅先收拾了,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陈阳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然走向了他们的宿舍。
“一会儿见。”顾雨辰挥了挥手。
“走吧!锦繁。”
白锦繁点了点头,拉着行李跟顾雨辰进了隔壁寝室。
寝室里,顾雨辰和白锦繁正合力整理着桌上的书架。
“小心。”顾雨辰眼疾手快,将一本即将从高处滑落的书稳稳地拦在了手里。
蹲在书架下拿东西的白锦繁闻声抬头,才发现那本书的边角在顾雨辰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谢谢,你的手流血了。”白锦繁立刻皱起了眉。
他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常备的医药包,取出碘酒和创可贴。白锦繁拉过顾雨辰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他的手指冰凉,轻轻托着顾雨辰温热的手背,另一只手拿着沾了碘酒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消毒。顾雨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以及白锦繁投注在他手上的、无比专注的目光。
“好了,抱歉。”白锦繁将创可贴仔细地贴好,轻声说。
“啊?好!没事的。”顾雨辰看着他,有些出神。白锦繁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孩子,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此细腻温柔的心。
“我没事,就这点小伤,晚自习下课就愈合了。”顾雨辰笑了笑,想让他安心。他从刚认识白锦繁时就知道,他是个心思极其敏感的人。寒假里偶然撞见他因抑郁而躯体化的痛苦模样,顾雨辰便一直把这份担心藏在心里,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敏感的自尊。
“嗯。”白锦繁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收拾妥当后,四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向教学楼。平均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四张惹眼的俊脸,引得沿途的学生不时侧目。
“上晚自习的意义在哪?”路上,有学生抱怨。
晚自习是班主任夏玲检查寒假作业的时间。夏老师的脸,在翻阅完林舟的作业本后,已经黑了一个度:“林舟,你的字还挺有个性。”
“林舟”两个字被刻意加重,林舟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夏老师的眼睛。
“下课来办公室找我领几张卷子。”
“哦……”林舟垮着个脸,哀嚎一声。
一旁的陈阳正幸灾乐祸地偷笑,夏老师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陈阳你不用笑,你和林舟半斤八两,下课也来找我。”
“好……”陈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夏玲清了清嗓子,对全班说:“其他人的作业整体还好。新的学期,希望大家有个好的状态面对后面的学习,往后的学习会更难。下课吧!”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嘈杂声。林舟和陈阳两人哭丧着脸,认命地跟在夏老师身后,走向了办公室,背影充满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白锦繁和顾雨辰则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
张晓沨和吴知隅则早早的回了宿舍。
“我等你。”顾雨辰一边把书塞进书包,一边对白锦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