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艺术展开幕,过来看看。”顾雨辰走到画前,指尖悬在画布上方一厘米处,没敢真的触碰,“你用了伦勃朗光吧?男孩的侧脸亮得刚好,把荆棘的阴影衬得特别清晰,这种明暗对比太戳人了。还有这些蔷薇,花瓣的层次感是用干笔叠加上去的?”
白锦繁愣了愣,他创作时只想着把心里那团拧巴的情绪泼在画布上,从没想过这么多技法层面的东西。他挠了挠头:“就是画的时候觉得暗的地方该重些,亮的地方要透,蔷薇的话……是蹭了点春日的晨露在笔尖,想让颜色润一点。”
正说着,展厅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晓沨冲了进来,运动服上沾着草叶,显然是刚从操场跑过来:“锦繁!你可真不够意思,参展都不告诉我们!要不是吴知隅在美术馆公众号上看到你的名字,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吴知隅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杯还冒热气的柠檬水,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两幅画,语气平静却带着认真:“《破碎的钢琴》里的珍珠,是用厚涂法画的吧?颜料堆积的质感很真实,和蝴蝶的薄涂形成反差,刚好对应‘破碎’与‘新生’的主题。”他顿了顿,指着《挣脱束缚的蝴蝶》里母亲的手,“这里的荆棘刺尖加了反光,像是有光从外面照进来,是不是暗示束缚里也藏着缝隙?”
白锦繁看着三个好友围在自己的作品前,阳光从穹顶漏下来,刚好落在他们身上,把校服的衣角染成了暖金色。张晓沨正对着《破碎的钢琴》比比划划;吴知隅则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对着画作拍照,说是要做成壁纸。
忽然,张晓沨一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个拍立得:“这么重要的日子,得留个纪念!”他把相机举起来,调整角度让阳光刚好落在四人脸上,“笑一个啊!等明年春天,咱们再来这儿看展,肯定特有意思!”
白蔷薇从顾雨辰的领口滑落,刚好落在画纸上的蝴蝶旁;吴知隅嘴角难得弯起个弧度;白锦繁看着镜头,又看了看身边的好友,再看了看墙上的画——那些破碎的琴键、挣扎的蝴蝶、缠绕的荆棘,在这一刻突然都有了温柔的意义。
“咔嚓”一声,闪光灯闪过,春日的光斑、蔷薇的花香、好友的笑声,都被定格在这张小小的照片里。
开展的铃声响起时,四人并肩往外走,白锦繁回头望了一眼角落的画作,阳光恰好移到《破碎的钢琴》上,画里的蝴蝶像是要随着光影飞出来。他忽然明白,所谓艺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表达,就像这春日的阳光不会落下任何一个角落,那些藏在画里的挣扎与渴望,总会被懂的人看见。而这些被朋友围绕的瞬间,这些与春日、艺术、知己相遇的时刻,就是最该被记录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