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白锦繁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听筒的余温,他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晚风裹着开封城独有的烟火气扑在脸上,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驱散了几分冬夜的寒意。报了酒店的名字,他便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路灯的光晕晕染开,将街边的槐树影拉得老长,恍惚间,竟觉得这座古城的每一寸砖瓦,都藏着和顾雨辰有关的细碎记忆。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白锦繁付了钱推门下车,刚迈进大堂,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暖黄的灯光里。顾雨辰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的围巾松松散散地搭着,头发上还沾着些微的凉意,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他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瞧见白锦繁进来,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峰瞬间舒展,长腿一迈就快步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攥住了白锦繁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带着刚从车站买票回来的寒风凛冽,顾雨辰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确认掌心下的温度不算凉,这才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没冻着吧?茶馆里聊得还好?”
白锦繁被他攥着手腕,暖意顺着皮肤肌理一点点漫进心里,他弯了弯唇角,眉眼间漾开柔和的笑意:“嗯,挺好的,俩同龄人挺有意思,他们也来过开封。”
下午刚到开封的时候,两人就直奔了那家老字号的灌汤包店。彼时暮色初临,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砚,晕开一片浓酽的墨蓝色,又在天际线的尽头,晕染开几分橘红的霞光,像极了一幅写意的水墨画。店里人声鼎沸,蒸笼掀开的瞬间,白色的热气氤氲而上,混着肉馅的鲜香直钻鼻腔。薄如蝉翼的汤包在碟子里颤巍巍地躺着,用筷子夹起,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涌进嘴里,暖得人从舌尖熨帖到心底。
吃完灌汤包,两人便牵着手慢悠悠地逛到了鼓楼。这里是他们相识后一起来的第一个地方,时隔多年再来,依旧是记忆里那般热闹鲜活,满溢着浓浓的人情味。街边的小摊灯火通明,卖糖葫芦的大爷吆喝着,竹签上的小串糖葫芦格外惹人注目——横切的草莓娇艳欲滴,中间夹着块圆滚滚的香蕉,摊主还俏皮地用黑芝麻给香蕉点了双眼睛,裹上一层晶莹剔透的麦芽糖,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娃娃。
顾雨辰看着白锦繁盯着糖葫芦挪不动脚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转身就跟大爷买了五串,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盒里。递到白锦繁手边时,他看着对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谢谢。”白锦繁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他弯着眼睛,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好看,顺手就把咬过的那串递到了顾雨辰嘴边。
顾雨辰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咬下了白锦繁咬过的地方,牙齿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指尖,换来白锦繁一阵轻微的颤栗。他咀嚼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很甜。”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两人便在鼓楼附近慢悠悠地逛了好几个小时,仿佛要把这座古城的烟火气,都尽数揉进这难得的相聚时光里。
沿着鼓楼正门往前走没多远,就瞧见一家抓娃娃的店铺,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上面,显得格外可爱。顾雨辰牵着白锦繁的手,脚步自然而然地就朝着店铺走了过去。
“那个小熊好可爱。”白锦繁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里那个穿着格子裙的小熊吸引,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像藏着漫天的星辰,语气里满是雀跃。
顾雨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我抓抓试试。”
他换了几枚游戏币,站在娃娃机前,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个小熊玩偶。调整了几下摇杆的位置,按下按钮的瞬间,爪子稳稳地落在了小熊身上,缓缓升起,又稳稳地落在了出口处。
“抓到了,给。”顾雨辰捡起小熊,递到白锦繁的手里。
白锦繁把小熊抱在怀里,脸颊蹭了蹭柔软的绒毛,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看向顾雨辰:“很可爱是不是。”店铺里的一面墙上,满满当当排着各种娃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顾雨辰拿出手机,趁着白锦繁低头逗弄小熊的功夫,悄悄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的白锦繁戴着一顶米色的针织帽,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有多快乐。
两人又沿着街道往前逛,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那家名为“拉丁小区”的店铺。店名听起来像个居民区,里面卖的却是各式各样的摆件和小说周边,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锦繁一看到货架上摆着的盲盒,眼睛就亮了,脚步都迈不动了。顾雨辰最是宠他,自然由着他的性子,大手一挥,让他随便挑。白锦繁的躁郁期总是这样,一旦犯了病,就想靠着疯狂购物来宣泄,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可到了抑郁期,又会变得提不起半点兴趣,躲在角落里忍不住地掉眼泪。每到这个时候,顾雨辰就会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地说:“不怕,有我在。”
回到酒店的时候,顾雨辰把白锦繁挑的盲盒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堆了满满一桌,数了数,竟有五十多盒。
白锦繁没去管沙发,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板上,目光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盲盒。顾雨辰瞧见了,连忙走过去,语气像是哄孩子一般:“地上凉,坐沙发上。”
白锦繁却摇了摇头,手里拿着一个没拆的盲盒,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想坐那,你过来抱抱我。”
“好。”顾雨辰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了下来。他在地板上坐下,伸手将白锦繁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白锦繁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他拆开一个盲盒,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小摆件,像献宝似的举到顾雨辰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好精致。”
顾雨辰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揉了揉白锦繁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可爱。”和他家这位“小男朋友”一样可爱。
没拆多久,白锦繁就有些累了,他把头歪在顾雨辰的锁骨处,鼻尖蹭着对方颈间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触碰着顾雨辰的喉结,指尖的温热隔着薄薄的皮肤,传来清晰的触感。顾雨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身体微微一僵。
“别闹。”顾雨辰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手握住白锦繁作乱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