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最终圆满结束，在场众人皆是满意地离去，似乎没有人为此感到遗憾，唯有水中蝶坐在原位，早已哭成泪人。

镜妤坐在旁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道：“莫要哭了。”

水中蝶依旧在旁止不住地抽泣，同镜妤十指相扣，似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几分力量似的。镜妤很巧妙地掩盖住了有些黯然的情绪，于心而言，她自然是七分欢喜，奔波半生的哥哥如今终于成家立业，对父母也算是有了交代。

然内心深处却又有些出乎意料的彷徨，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如何？是否也像哥哥一样遂尽心中所愿，又或是如秋日里燃尽的烟火，风一吹便散了。

镜妤下意识地握紧了水中蝶的手，水中蝶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只是身体不自觉地又向她靠近了几分。

两个人坐在一起许久没有说话，镜妤将目光转向后台，眼中不自觉透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

休息室中烟雾缭绕，水中月指尖夹有一抹烟火，含入口中，轻吸一口，片刻后又轻轻吐出，眸中有释然，也有几分淡淡的痛苦。

镜殊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默许久也未曾开口。

水中月也不曾管他，片刻后待香烟燃尽，用力地将它摁灭在烟灰缸中，像是要将所有情绪释放而出。

她轻嗤一声，道：“你的计划被我搅乱了，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愤怒？”

镜殊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不愿言语。

水中月冷哼一声，道：“我原以为你最多就是有些偏执，却从未想过你如此丧心病狂。”

镜殊情绪稳定，如同一滩死水，水中月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她接着道：“镜殊，你今年有二十七岁了吧？可水中蝶呢，她才多大，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你却要为了你所谓的保护，将她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当中。娶水中蝶，亏你想的出来，为了束缚镜妤，让她按照你规划的人生前进，就可以肆意揉捏另一个女孩往后的人生吗？”

镜殊眸色冰冷，却并未开口反驳。他明白，自己的这番行为有违底线，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有的选择，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和这个地方有半分交集。

可世事无奈，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多年前那个失意的他终归是再次回到了这个令他心碎的地方。

………

镜殊父母的去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当彼时尚且稚嫩的镜殊站在洁白的灵堂前的时候，依旧不愿接受眼前这一事实。

年幼的镜妤在父母的棺椁前哭的撕心裂肺，镜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若非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桌子，恐怕他已经瘫倒在地。

平日里素无关联的亲戚此刻全部到场，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踉跄着想要上前搀扶妹妹，却不想年长的叔伯先他一步，将她拽起后，循循善诱地道：“阿妤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镜妤闻言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叔伯接着道：“只要从最高的楼顶一跃而下，就能同他们相聚了……”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叔伯只来得及惨叫一声，紧接着面对的就是镜殊狂风暴雨般的暴揍。

镜殊眼眶发红，犹如一头发狂的雄狮，一拳一拳地毫不留情打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自己的愤恨全部发泄在他身上一般。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也有亲戚想要上前拉偏架，却纷纷被他凶狠的眼神劝退，当被打的叔伯终于反应过来想要还击时，却见镜殊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条铁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大有几分我可以不要命，但若伤害了我妹妹，你也别想活的意味。

叔伯顿时就怂了，镜殊冷冰冰地说道：“你刚刚说的话，我录音了。哄骗未成年人轻生是什么情节想必你应该也知道。再敢有下次，我天天去你家楼下蹲着，你且看看我敢不敢对你家里人动手。”

“我家的东西，你一分也别想得到，其他人也是一样，现在，滚！别逼我动手。”

叔伯嘴角流着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其他的亲戚也是一样，所有人都明白想要从这个少年嘴里抢一杯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于是也纷纷找借口离开。

原本还显得有些拥挤的灵堂一下子就变得空旷起来，镜殊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沉默得说不出话。

镜妤怯生生地看向他，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