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她又强调了一遍。
“换个鞋也磨蹭半天,讲小秘密呢?”范女士悄然出现在背后,笑盈盈看着他俩。
“妈,你走路怎么没声啊?”范语柔被吓得心里一颤,刚才的话没被她听去吧?
“我喊你们吃饭,都三遍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聊。”
范语柔没再作声,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去了洗手间。
餐桌上,范女士热情地给他倆夹菜,笑容满面让他们多吃点。
过分的正常,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的反常。
“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范语柔放下筷子,“但生孩子这事,我不同意。”
桌下,她用脚踩了陈良清一下,让他别愣着,赶紧帮忙说话。他立即摆出诚恳的表情帮腔,“是啊妈,语柔说得有道理。”
不过这些,他都提前和范女士沟通过了。
所谓坐收渔翁之利,正是如此。
“生孩子的事情,我可以先不提,但从明天起,由我来负责你们的饮食起居,我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范女士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不同意!我这就一间房,你搬过来住哪啊?”
“这你不用操心,你那杂货间,良清已经帮我收拾出来了。”
范语柔倏地看向陈良清,他只是温和一笑,显得人畜无害。
她顿时明白了,这是个早就设好的局,都等着她来入。
范语柔大步流星,冲进小房间,里面哪还有原来她堆得那些旧东西,逼仄的房间里摆了一张单人床,单调的晾衣架,还有她曾经嫌弃桌面小而换新的一套桌椅。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发颤。
范女士:“你不是上班忙吗?现在说也不迟。”
范语柔死死盯住陈良清,圆润的杏眼瞪得大大的,刚才那么多独处时间,他为什么只字不提?
“是我让良清瞒着你的,我是你妈,我想住闺女家不行吗?”
“我是你闺女,可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请你也尊重我的生活。”
“我怎么不尊重你了?”范女士语气缓和:“行了,大晚上的我不想跟你吵,先过来吃饭。”
吃饭,她还吃得下?
范语柔“砰”地甩上门,把自己关进卧室。
“你看看她,”范女士指着房门,泪眼惺忪:“就是这么对我的?什么态度?我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好?”
“妈您消消气。”陈良清安抚道:“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告诉语柔。”
卧室门突然敞开。
范语柔站在那,目光如刀:“陈良清,你进来!”
“妈您别生气,我去和她好好说。”
范女士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胸口翻涌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范语柔本就在气头上,一腔怒火无处宣泄,谁承想,让她无意间看到了摆放在衣柜旁的,孤零零的枕头和单薄的被子。
那是陈良清的东西。
她恍然明白过来,范女士搬过来住,为了展现他们在母亲面前维持的和睦友好关系,他们现在得住同一房间,睡同一张床。
范语柔抱着手臂,抬眼直视高她不少的陈良清,声音冷清:“是不是你的主意?”
“当然不是,”陈良清迫切否认出口,怕她生气,他找补道,老实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范语柔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改变局势让我妈搬走吗?如果能,我现在就接受你的道歉。”
答案不言而喻,他做不到。
“很好,联合起来骗我是吧?”她指向门口,“拿上你的东西,滚出我家。”
“对不起,”陈良清忽然抱住她,双臂收紧,扣住她的肩和腰,“我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除了赶我走。”
范语柔被他缠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用尽全力推搡,都不得结果,无奈只好放弃。
“放开。”
“我不放,”他抱得更加紧,范语柔吃痛倒吸口气,他听见后,才稍稍松开了一点,“放开的话,你还会赶我走吗?”
“当然。”范语柔语气不容置疑地肯定回答。
“我走了,早上没人给你做早饭了,你要是像早上那样起晚了,没人送你上班我会很担心的。”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停,”范语柔不想重温早上那段狼狈的经历。
“你留下可以,回沙发去睡。”
“可是……”
“可是什么?”她挑眉,手掌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不然就回你自己家,你看着办吧。”
陈良清只得认命,乖乖把东西搬出了她的房间。
范女士看到自己家女婿被欺负成这样,火气“蹭”得复燃,这也太不懂事了。她要进去找范语柔给陈良清理论几句,却被陈良清给拦下。
“没关系妈,过几天语柔气消了就好了。”
“委屈了你,孩子。”
“不委屈。”他轻声说着,目光却依恋地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