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结婚，不会也是他骗你的吧？”

……

为什么这些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良清还瞒了些什么？

店员只是转身去后面仓库取个货的工夫，再回来时，窗边那个漂亮的女人手边已经空掉好几个易拉罐。她喝得又急又猛，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暂时淹没痛苦的解药。

看她这模样，想来不是为情所伤，就是工作上遇到了极大的难处。只是这些她都无权过问，只能收回停留的目光，继续整理货架。

便利店外，陈良清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他隔着一层玻璃窗，视线牢牢锁住里面那个正在自我惩罚般灌酒的女人。看着她被酒精呛到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眼神逐渐涣散，却执着地拉开下一罐……

陈良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却全然无暇顾及。

终于，在看到范语柔因没坐稳，从高脚凳上摔到地面时，他再也无法克制，几乎是撞开了便利店的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去看店员诧异的目光，只是快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范语柔跌坐在地，掌心贴在地板上凉凉的，给她混沌的大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她甩了甩头，掀开碍事的遮住眼睛的头发，醉意朦胧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要搀扶自己的男人。

灯光在男人的头顶勾勒出模糊的光晕，那张脸，深邃的眉眼，甚至紧抿着的唇线……

好像陈良清啊？

她咧开嘴，傻气地笑了一下，怎么可能？陈良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范语柔心想，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起来。”陈良清冷声出口。

嗯……声音也有点像呢，但是，他语气好凶哦。

“你凶什么？”范语柔眯起眼睛，歪着头打量起他来，“你，……你是谁啊？”

陈良清抿了下嘴角，再次拉了拉她的手臂：“你先起来。”

“我不，”范语柔用力挣了一下，“你先说你是谁！”

范语柔喝醉后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静疏离，脸颊因为酒精和情绪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湿漉漉地瞪着，没有焦点，却亮得惊人。她这副小朋友似的执拗模样，陈良清实在没法生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店员也在好奇地悄悄关注他们，看到男人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柔和神情，或许，她可以过去帮忙的。

陈良清见她赖着不动，只好又弯下腰，凑得更近些，轻声哄道：“地上凉，听话，你起来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真的？”范语柔睁着一双格外明亮圆润的眼睛，扑闪着长而密的睫毛，呆呆地认真地又问一遍：“你说得是真的？”

他郑重地点头，喉结微动：“嗯，不骗你。”

“那你扶着我。”范语柔朝他伸手。

陈良清身体压得更低，给她借力的同时，不曾想被范语柔揪住衣领，用力往下一拽。两人的距离瞬间被缩短到呼吸可闻，陈良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有些错愕的脸。

范语柔脸上泛着酒后诱人的薄红，嘴唇像冬日里的草莓，湿润鲜红，微微张着，吐息间带着淡淡的酒香。陈良清被这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艳色攫住了心神，一时竟忘了反应。

只听一声极轻的哼笑，换成了他跌坐在地。

范语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得逞般地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和醉意朦胧的肆意。在陈良清还处于愣怔之时，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上踢了一下。

范语柔对店员小妹打了个响指，“再要一提同样的啤酒。”

话落，她利落地将包甩到肩上，随手抓了抓遮住视线的长发，然后指向还坐在地上的陈良清，对着店员小妹莞尔一笑：“给他，他付钱。”

店员小妹忍着笑意点点头，范语柔越过陈良清，拉开玻璃门。

陈良清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就要追出去。

“先生，您的酒。”店员赶紧喊住他。

陈良清脚步一顿，头也没回：“不好意思，不要了。” 他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酒。

可刚追出去没几步，他又折返，将范语柔刚才没喝完的，还剩下的几罐啤酒给带上了。

范语柔喝酒上脸，喝到什么程度会醉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就是一半一半的状态。寒冷在她脸上呼啸而过，范语柔翻了翻包，没找到她想要的口罩，动作间，一支口红从没拉紧的包里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男人的脚边。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醉意又疏离的笑：“你跟着我干嘛？”

陈良清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支口红，握在手心。他走近两步，想递还给她。

“送你了。”范语柔却看也没看，丢下这三个字，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好有出租车路过，司机降下车窗问她走不走，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没有停留，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姑娘？”

司机师傅问了第三遍，看向窗外走神的范语柔才反应过来，“你去哪啊？问你好几遍了，看你年纪轻轻，有心事啊？”

“啊？”范语柔猛然回神，“没事。”她告诉司机师傅地址，又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