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语柔看着他自说自话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瞪着他,半晌没说话。
店家的鸡块都是提前焯水去腥煮好的,陈良清点了个鸳鸯锅,选了三斤的鸡块。下单成功后不久,服务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飘着椰青红枣香气的锅底上来。
等待锅开的间隙,陈良清担心范语柔等太久饿着,给她点了一份虾仁什锦炒饭。烧饭很快送了上来,粒粒分明,香气扑鼻。
“你盯着我干嘛?”陈良清明知故问,还抬手在脸颊上摸了摸,语气无辜地问她:“我脸上,有沾到什么东西吗?”
范语柔抿着嘴唇,没回答,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炒饭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眼睛却依旧瞪着他,仿佛嘴里嚼的不是米饭,而是陈良清。
汤水很快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小泡。
陈良清看着她这幅气鼓鼓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短笑意。他拿起长勺,给范语柔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关心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范语柔迅速抬眼,睨着他说:“你想死啊?”
陈良清低声笑了笑,不再逗她,用勺子翻了翻锅底的鸡块,下了其他配菜到锅里面。
顾博凡找不到人,不抱希望地去商场里面碰运气。他一层层的找,终于在三楼的一家餐厅,看到了范语柔和坐在对面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场景。
男人侧脸线条清晰,即使坐着,也比范语柔高出一截。
只见男人给范语柔夹了一筷子什么,自然地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她蹙着眉说了句什么,并没有嫌弃或拒绝,而是顺从地夹起菜吃掉。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氛围,甚至偶尔能看到范语柔脸上闪过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那个男人是谁?是她男朋友吗?”顾博凡站在店外阴影处,指尖冰凉,在心里沉默地思考。看他们相处的模样,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先生,您好,是需要用餐吗?”服务员注意到他站在店外良久,主动过来礼貌询问。
顾博凡脸色阴沉,他看都没看服务员,硬邦邦地说:“不用。”转身离开时,脚步一顿,最终还是乘坐电梯下楼。
他回到车上,气愤愤地甩上车门,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顾博凡烦躁地扯下脖颈间那条出门前精心挑选的领带,胡乱扔在副驾驶座上。然后,摸出手机,找到唐宁的号码,拨打过去。
唐宁在顾博凡家那个偌大到大喊一声都有回音的别墅里,待得实在无聊,约了几个朋友出来打球喝酒。顾博凡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刚结束上一局,百发百中,心情正不错呢。
电话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传来顾博凡冰冷的质问声:“她有男朋友了?”
“啊?谁啊?什么男朋友?”他的话问得唐宁云里雾里,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让唐宁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大脑快速飞转,瞬间明白了顾博凡指的是谁。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含糊其辞:“那个,我也是听说,具体结没结婚我也不知道啊?”
“结婚?!范语柔她,结婚了?”顾博凡久久没能说话,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唐宁眨眨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只能继续含糊:“啊……好像是吧?那个,博凡,我突然尿急,憋不住了,我先挂了啊。” 他迅速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再也没了打球的心思。
“她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顾博凡低声重复。
当初不是扬言要交往一百个男人,玩到老的吗?这么早就收心成家了啊!他自嘲地想。
窗外的路灯光线昏黄,在他俊朗却布满阴霾的侧脸投下一道深刻的阴影,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车内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
顾博凡不知在车里坐了多久,是命运的折磨,还是上天有意让他看到。他再次看到了那两个人,范语柔和那个男人,并肩走了出来。
范语柔脸颊带着用餐后的淡淡红晕,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虽然她对陈良清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不得不说,那家店的椰子鸡味道很好,她吃了好多。
她对这里的路况不熟,以为是先前进来的那个入口。她看着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要往右边走,猝不及防,被陈良清一把拉回,跌进他怀里。
“你拉我干嘛?我要回家了。”范语柔立刻推开他,站稳身体,有些恼怒。
陈良清笑了笑,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耐心地说:“你走错了,回家的路是这边。”
范语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她抬手扶了扶额,嘴硬道:“哦,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先去那边丢个垃圾。”
“走吧,送你回去。”陈良清没有拆穿她的借口,主动牵住她的手往大衣口袋里塞。
她挣了挣,想要把手抽回来:“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
“别动!”陈良清将她更紧地揽到怀里,语气严肃:“有个人朝这边过来了,气势汹汹的,表情很不对劲。”
范语柔觉得荒谬至极:“你胡说八道什么?又想骗我是吗?”
她不信邪,扭着脖子想要回头看个究竟,被陈良清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脑袋,藏进了大衣领口,挡住了所有视线。他半搂半抱地拥着她,快步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你不是着急回家吗?走了,走了。”
“陈良清!!”范语柔被他裹挟着,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他们这个姿势实在是滑稽搞笑,不明所以的路人以为他们是小情侣打闹着玩,经过时笑着多看了两眼。
而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坐在不远处黑色轿车里的顾博凡眼中。
车窗上映出他扭曲而阴鸷的面容。
想想自己为了给她道歉一直在热脸相迎,努力讨好,可那刺眼的亲密景象,像锋利的尖刀一样,扎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