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名琛出差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两点。
偌大的别墅寂静无声,他一边松解着领带,一边踏上旋转楼梯。主卧的门虚掩着,走近了可以闻到一股丝丝缕缕飘出来的浓醇的红酒香气。
他推开门。
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勾勒出一个斜倚在地毯上的窈窕身影。沈欣媛闻声抬眼望来,眼眸里浸着醉意,水光潋滟。她晃了晃手中几乎见底的高脚杯,朝他勾起唇角,笑容慵懒:“老公,你回来了。”
“又喝酒了?”江名琛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头,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疲惫。
他走过去,目光扫过倒在地毯上的那瓶伊慕酒庄,最后一点酒液正在她指间的杯子里微微荡漾。
“喝吗?”她将酒杯递向他。
江名琛没有接,收回停留的目光,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冷漠:“医生的话,你是从来不肯听。”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摘下腕表放回原处,取了睡衣,便径直走向浴室,背影疏离。
沈欣媛抬手抹了把脸,嗤笑一声,撑着沙发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真丝的吊带长裙随着她的步伐,从肩头悄然滑落,堆叠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
她知道江名琛洗澡从不锁门。
沈欣媛按下门把,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她从背后环抱住正在冲洗的男人,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背肌理蜿蜒而下。
“老公……”她将脸颊贴在他湿漉的背脊上,声音绵软。掌心在他紧绷的皮肤上游走,带着灼人的温度,逐渐向下探去,意图明显。
那几下看似随意却精准的撩拨,如同火星溅入干柴,瞬间点燃了压抑的躁动。江名琛的呼吸蓦地粗重起来,在哗啦的水声中清晰可辨。
耳边是女人近乎挑衅的轻笑,江名琛忍无可忍,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冰凉潮湿的墙壁上。
江名琛的力道太大,沈欣媛被撞到痛\\吟一声。
头顶上的水流毫无遮掩的打湿了她的长发,模糊了她的视线。江名琛的吻重重落下,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
沈欣媛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刺眼的光斑。
沈欣媛动了动,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尤其是腰腿间的酸软,让她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江名琛真是一匹不知餍足的饿狼,动作从来不知轻重,回回都折磨得她不能直接起床。
她抬手拍了拍额头,驱散倦怠,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打了电话给楼下的阿姨,“阿姨,帮我煮碗醒酒汤,再弄点清淡的粥送上来。”
阿姨应声,挂断之际,她又问:“小年回来了吗?”
阿姨说:“还没有。”
沈欣媛神情复杂的挂断电话,又躺了一会后,扶着墙壁去了卫生间。
冗长的会议散场,江名琛刚走出会议室,手机便震动起来,是他的母亲李邱的电话。
江名琛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李邱女士的声音:“晚上来家里吃饭,小年想你了。”
江名琛的目光掠过手边的文件,习惯性地敷衍了事:“晚上有个饭局。”
“推了,”李邱女士扶额,胸腔里的怒火在直线飙升,“什么天大的饭局,能比你亲妈和你儿子重要?”
江名琛并不气恼,只简短道:“行,还在忙,先挂了。”
“……臭小子。”
“奶奶,是爸爸的电话吗?”小年不知何时走到了李邱身后,手里还攥着一辆玩具小车,他仰着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小年贸然出声,险些吓李邱一跳,手机差点没摔了。
她抚了抚心口,蹲下身,换上慈爱的笑容,“是啊,爸爸说晚上回来吃饭。我们小年想不想爸爸呀?”
小年垂下眼睫,盯着手里的小车,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想。”说完,便跑开了。
“这孩子……”
江名琛当晚还是没能回来吃晚饭。小年虽然嘴上说着“不想江名琛”,可是眼底的失落还是明显地出卖了他。天色渐晚,小年被李邱哄着吃了小半碗饭,让阿姨带上楼洗澡睡觉了。
江名琛应付完酒局,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坐进车里,酒意和疲惫一起翻涌上来,他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吩咐助理去李邱的住处。
车子抵达院子外已近午夜,阿姨早已经休息。江名琛放轻脚步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玻璃杯轻碰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邱睡眠浅,听到动静披着外套从楼上下来,“怎么弄到这么晚?”
“您还没睡?”江名琛淡淡地开口。
李邱走下楼梯,在昏暗的夜灯看清儿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倦色,闻到他浑身的酒气,有些不忍:“该推的局就推掉,怎么成了家,有了孩子,反而比从前更忙得不着家了?”
“小年睡了?”
“嗯,明天还要上学,等你等到十点,实在撑不住才睡。小年性子跟你一样,说什么话不跟我说,你有时间多陪陪他。”
她顿了顿,眉头蹙得更紧:“至于沈欣媛……算了,不提她。整天醉生梦死的,别把我孙子带歪了就行。”
“知道了,您回去睡吧,我走了。”江名琛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玻璃杯轻轻搁回台面。
“哎,”李邱叫住他,“都这个点了,就在这睡吧,明早正好送小年去上学。”
“不了。”江名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低沉:“妈,辛苦了。”
他走过去,给了母亲一个短暂的拥抱,“走了。”
李邱叹息一声,“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