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下之后,绳索应声而断。
几人在下面一起接住苏却的身体。
宋停看着苏却满身的血,扶也不是抱也不是,触手之处,全是血。
单薄的衣服应该是湿透后还未被风干,原先血液凝住的伤口也因动作而重新绽裂。
那两只手腕更是惨不忍睹。
宋停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被狠狠勒住了。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碰痛了她,只能将自己的胳膊和半边身子尽量给她靠着、搀着,让她倚着自己。
这时,陶雨竹挽着段春音,跟着更多的人,也来到了书院门口。
陶雨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木牌,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此人昨日无知、急躁、怠业,不思上进,荒废课业,以此小惩,敬告各位。”
果然。
是昨日违反日程的惩罚。
这惩罚虽来得迟,却足够狠厉。
一身伤换一个教训,虽然亏,但也算有收获。
看来,除了凶手之外的其他人,是否必须严格遵守日程规则的推测,还需再推敲。
苏却背靠在宋停的胳膊上,迎着慢慢聚过来人群疑惑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所有力气,道:“容我……休整片刻。我有……有话说。”
然后,她侧过头,对紧挨着自己的宋停道:“我想要热水,干净的衣物。但,日程要求我接下来必须待在书院,劳烦你……”
“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宋停立刻应下,同时伸出一只手臂托住苏却的脖颈,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声问道:“你腿上有伤吗?我先托着你去明伦堂,等你安置好了我再离开。”
苏却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些许,虽然周身无处不痛,但她并无大碍。
任谁吊几个时辰不无力,不麻木?
她活动了一下双腿,摇了摇头:“你太小看我了。”
宋停知她性子,不再多言,但坚持要亲自扶送她去明伦堂。
直到亲眼看着苏却在明伦堂的垫子坐下,宋停才匆匆转身返回客栈。
“铛——!”
钟声传来。
又是晨读开始的时辰。
而在开始之前,众人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从苏却受惩的惨状,转到了昨夜的另一桩事上。
苏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目调息,静静听着堂内的议论声。
“……大家,是不是都听到了昨夜那声惨叫,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犹豫了一下才开了门。我和关姑娘还在门口对视了,能互相做证。”康大化道。
杨季野点头道:“谁不是呢?当时大家都开门了,人人都在场,都可以做证。”
“不对吧?”关记秋提出异议,“我记得,当时我并没有看到宋停、叶别风、张山起、李共川、李长宥。”
楚念来双手比画了一下客栈格局,小声道:“是……李长宥的房门开着……但是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都在楼下客栈大堂……他们似乎在吵架。”
“还不明显吗?因为苏却失踪了。”林无岩双手抱胸道,“你看看找到人以后这几个人如释重负的样子,而且他们几个肯定也能互相证明。”
“所以,那时,就该进去。”宁剑书指着秦玉奇道,“可他,不让。”
秦玉奇翻了个白眼,阴阳道:“喂喂喂,这位姑娘,可别血口喷人。我拦你实乃好意。瞧见没,那随意违反日程的人,正半死不活地靠在那儿,你确定你要不计后果地冲进去吗?”
叶别风面色一凛,咳嗽了一下。
秦玉奇连忙改口道:“啊哈哈我还是很感谢苏却兄弟的,希望他早日恢复。”
叶别风道:“我们确实都该好好谢谢苏却,因为她证实了一件事,违反日程,并不致死。”
“而且我需要解释一下昨天我们楼下发生的事。当时我、山起和两位李兄弟都在李长宥的房间,他把他画的一些线索和我们分享,正好看见了要出门的苏却和宋停。”
“什么?出去?”陶雨竹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是的,他们说要去掘坟。”叶别风道。
“!”
“!”
“!”
众人皆是满脸惊愕,这么离谱的事情,让他们如何相信。
叶别风看了一圈所有人,道:“但我想,苏兄弟是有收获的,他说有话要说,那我们都等等他。”
“那……她,戚时晴……是怎么死的?”孟兰红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短暂的沉默后,林无岩面色凝重:“很大的可能是自杀,尖叫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大家都能彼此做证,没有任何人和她在一起,总不可能是鬼杀的吧。”
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苏却依然闭着眼。
她的声音不大。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跟大家说的事,还望诸位可以配合。虽然很多都还是一个猜测,但若无误……我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