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哟,宴亭回来了,来,快坐。”崔阑夕今日心情很不错,连说话的语气都轻佻了些。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为娘这儿了,怕我把你娘子拐跑了?”
坐着的两人皆是一愣,江楠枫更是一口茶没喝下去差点吐出来,在一旁不停咳嗽。
“母亲说笑了,宴亭肯定是特来向母亲请安的。”黎云嘴上打着圆场,饶是一天的相处下来,她也没敢有半点松懈。
“我可没说笑,宴亭未必是真心来看我的,我可是真心欢喜你的,这么多年了,可算是有人能陪我一起逛街了,怪道人家都说养闺女的好呢。”
崔阑夕平时都在家中打发时间,但最苦闷的是——无人来继承她的珠宝首饰。
但自今日起,她一点也不担心了,黎云平日虽衣着素净,但眉眼端正,圆中带方的脸型恰巧压得住一众富贵之色。
崔阑夕属实是欢喜得紧,所以就算两人掰了,她的那些宝贝也是要给黎云的。
当然,她可没说这句话。
“不过,近日出门怕是要注意些了,今年怕是太平不了。”江楠枫呛完水才幽幽泼了盆冷水。
“可是近日城中流入了很多流民?”黎云想起了前两日枫林苑的事,借机问了句。
江楠枫有些意外,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也有点担心:“你们今日碰到了?”
“没有,我猜的,今日上街看见有一群人戴着面纱,听说话的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戴着面纱?”
“是啊。”
崔阑夕听他们说着,特意想了一番,好像是有几个戴面纱的人。
不过她可不耐烦听小夫妻两个聊这些,当即赶人:“今日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母亲也早些休息。”
江楠枫本想再问两句,但——
“可别把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公事上啊。”
两人都出了门身后还追来一句,江楠枫只好作罢。
他不再问,黎云也不便多提。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东拉西扯,问一句答一句。
“郎君今日去兵部了?”
“嗯,去送了点喜饼,认了认人。”
“同僚们看着好相处吗?”
“应该还成吧。”
“明天还去吗?去的话我让厨房备点点心...怎么了?”
两人本是并排走的,江楠枫却突然停了下来,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明日不去。”江楠枫猜黎云大概是来试探他每日能不能陪她一起回门,故而很笃定地回答她——他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
“为什么?”黎云没懂,在她看来提前和兵部的同僚们打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啊。
“?”江楠枫刚要抬脚走,又被这一句质问绊住了,在原地看了对方三秒,才轻启薄唇。
“明日要回门,东西也已经备好了。”看着黎云那副忽然想起什么的脸色,他才意识到她是真忘了。
有些无言的好笑,当然,他也没多说什么。
“进屋吧,外头冷。”两人正好走到了屋前,似是为她准备好的一道可以跳过这个话题的门。
“那下次你再去的时候,我再帮你准备。”
这姑娘还真是执着的可爱,江楠枫不禁眉眼弯了弯,不忘回答她:“好。”
屋内,炭火早已烧红了,热气腾满了整间屋子,而在这样的庭院外,寒风依然在肆意呼号。
“哎,别开窗,小心被风吹着。”
“可是娘亲,我好热啊。”
一小旅馆里,有一伙人挤着住在了一间房里,大家互不相识,但都是一路跋山涉水而来,身上都不剩多少钱,每个人出一点才勉强能在这里住下去。
这个小男孩和他母亲当初抢到好位置,只好在窗边打个地铺。
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的,小孩一直高热不退,妇人强压着心中的恐慌对孩子说:“不热了,娘亲抱抱就不热了啊,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身旁的人都睡了,妇人不敢发出什么声音来,只轻轻地哄着。
起初,小孩孩能感受到母亲的拍打,渐渐地,意识逐渐昏沉,直到听不见任何声响。
......
“朔儿!朔儿!”妇人似哭似喊地叫着孩子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这孩子怎么了?”她的动静惊醒了身旁的人,大家在睡梦中被吵醒多少有些不悦,其中一位样貌粗犷的大哥率先开口。
“对不住各位,这孩子睡的沉,我这就带他出去。”妇人慌乱的将孩子裹紧,出了门去。
屋内,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看出些不同来,心中暗有揣测,也不知是谁如此没头脑,大剌剌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