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别是染了病的,他那样子可不像睡得沉而已,昨儿睡前我还听他喊热,别是烧过去了。”一中年男子不屑道。
“嘴上积点德吧你。”有人听不下去他这种最坏的猜测。
虽然都估摸着这小孩很有可能是那怪病,也很担心会传染给自己,但面对一个孩子,他们依然希望他能够活下去。
“你们...都是家里人得了病才跑出来的吗?”角落,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开口问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回他。
“还能是怎样,我在随州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启程了,结果家里人来信叫我别回去。这大过年的,谁乐意在外头待着。”
中年男人歇了口气儿,又说:“我本想着先回去了再说,结果等我到沧州,已经是只进不出,我只好调头回去,谁料到随州的城门也戒严了,唉。”
“我们也差不多。”
在他说完之后,有几人经历差不多的也开始出声附和。
沧州、随州均已戒严,他们几人还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情况不妙,只好一路跟着路上的流民北上,好在京都还是一片祥和,他们还能有个落脚处。
“咳,咳咳...”
春宵楼尚未开张,但里面却热闹的很,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魏掌柜!魏掌柜,那边大夫请你去一趟。”小二急急忙忙跑来,气儿都没喘匀。
魏宵春最烦慌里慌张的感觉,她皱着眉抬眼一看,小二心中叫苦。
她接过,张嘴发问:“这点风寒他都治不好了?还要我去做什么?”
大夫是请来给最近新来的几个姑娘看病的,最近她们都有点咳嗽,魏宵春本以为她们是得了风寒,现在看来情况不太妙。
三人都是同乡,魏宵春便把她们安排在了一间屋子里,待她走进时,一股浓烈的艾草气味从屋内传出,魏宵春下意识捂住口鼻。
她问道:“李大夫,这是怎么了?”
“魏掌柜,借一步说话。”
“你可要做好准备,眼下这情形,这几日这春宵楼怕是开不得了。”
“到底是怎的了?”听他这么说,魏宵春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几位姑娘怕不是简单的风寒,外有寒湿,内闭阳气,正气大虚而邪气盛实,寒湿痰浊与郁热互结,若直接驱寒则伤及脾胃,湿浊难去矣。”
李大夫说完,深深叹了口气,从医数十载还极少碰见如此复杂的病症。
魏宵春听了两眼一黑,心中不觉懊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心软收她们,哎呦真是的。”
“她们几人都是这几日才来的?”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她。
“是呀,也就三四天前吧,这几个姑娘一块来的,瞧着她们几个可怜,年底了还无处可去,这才收下的。”
“若是都打一处来的,那这病根怕是身上早就带着的也说不准。总之,这两日让伺候的人当心些,风寒本就易感,更何况这比寻常的寒症还复杂许多。”
李大夫顿了顿又说:“她们的方子已经让下面的人去煎了,我再写一个扶正祛邪的药方,让几个与她们接触多的喝了,以防万一。”
魏宵春点点头,心中苦闷话也说不出了,转头让人张贴告示:闭店三日。
“娘子!”
一大早,丹姝已经上街采买完了,刚与臧莱分享完情报,急着让黎云拿主意。
她一进屋看见屋里还有两个人——她们家姑爷和崇文,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郎君,少夫人早。”
然后乖乖站到竹青旁边去了,心中暗自懊悔:忘了姑爷今儿要一块回门,嘴快了...
“怎么了,一大早急急忙忙的?”黎云问她。
很明显丹姝刚刚是有话要说,结果见了江楠枫也在便不说了,如此提防只怕让人猜疑,所以黎云示意她说。
“自家屋里,不必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江楠枫见丹姝迟疑,妇唱夫随了一下。
其实丹姝只是在想什么能说罢了:“是,郎君,少夫人,你们可知那春宵楼?”
“春宵楼那销金窟谁不知道。”崇文也是个嘴快的。
但是,快嘴会被眼刀,刚说完就收到了来自自家郎君的“目光”
“但我家郎君一次没去过。”说完,闭嘴。
丹姝本想笑的,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是啊,这销金窟谁舍得关,可今日我上街采买时看见他家贴了告示说闭店三日,我想着其中必有古怪,就去打听了一番。”
“听隔壁的说是今早来了个郎中,郎中走之后这告示就贴上了,更多的也不晓得了,这春宵楼现在是关得紧紧的,一点风都出不来。”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春宵楼怕是从开张以来还没这么冷清的时候。”崇文就受不了话落在地上。
而黎云和江楠枫则沉默不语,他们心中都各有猜测,黎云知道臧莱肯定不止告诉了她这么多,其他的要等江楠枫走之后才能说了。
现在是该想个法子让江楠枫离开一会儿。
好巧不巧,江楠枫也有点话要对崇文吩咐。
“我吃好了,突然想起来书房里有一幅画是要给岳丈的,我去拿一下,娘子慢用。”江楠枫不善说假话,要是熟悉的人肯定看得出来他此刻分外紧张。
“好。”黎云微微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