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行礼,大家还要说:“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拜见长公主殿下。”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都入座吧。”
“谢陛下。”
好一番折腾后才终于能坐下。
今日黎云刚回娘家不久,宫里就来了旨意,黎云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们进宫谢恩,没什么大事。
也不知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席间充斥着男人们的高谈阔论,皇帝同两位大臣谈着近日的朝堂,黎烟青则和江楠枫闲聊。
黎云听着大人们的交谈没啥意思,转头把耳朵放在江楠枫这边。
“阿兄近日忙否?”
此言一出,惊的黎烟青一口酒差点儿喷出来。
“你叫我什么?”他分明记得江楠枫和他是同年所生,真论起月份他还比江楠枫小五个月。
突然听见这一声“阿兄”着实让他不适应。
“明春唤你‘阿兄’,我自当随着她叫。”瞧见黎烟青那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他特地解释了一番。
“哦,那也行吧,你随着明春叫也没错。”别扭了会儿,他也就接受了,总归他不吃什么亏,顶多就是年纪大了点。
这样想着也就忘了江楠枫最开始回了什么,还是黎云提醒他:“阿兄,最近忙不忙你还没说呢?”
“怎的不忙,没几天便要过年了,刑部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清查一遍,我就差没住在刑部了。”黎烟青低着声说,毕竟皇帝就在不远处,他不敢太放肆。
说到这个,他正巧想起今晨他上值路上撞见的一件事:“今儿个上值路上我还碰巧帮了对母子。那母子两个也是可怜,年终岁末了来京投奔亲戚,小孩子还得了急病,今日要不是碰见我,都未必敲得开郎中家的门。”
“那孩子生的是什么病?”黎云也就是顺嘴一问。
“这倒是不知道,我遇见的时候那小娃娃都晕了,我还赶着去刑部,只留了些银子给他们。”
黎烟青回想起那母子俩可怜无助的模样,不由感慨:“只盼在新的一年,天下再无人逢遭苦难。”
旁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对母子从沧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江楠枫听到这句也开口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烟青和楠枫说什么呢?不妨说与我们听听?”长公主似是注意到他们这么的动静,特地点出来。
“回殿下,臣在说今早救助的一对母子。”
“哦?说来听听。”与百姓有关的事圣上都想知道。
“禀圣上,臣今早去刑部的路上碰见了一对母子,那母亲薄薄一个抱着一个晕睡的孩子,在大街上哭喊着找郎中。
他们不是京中人,不认识去医馆的路,我瞧着那对母子实在可怜,孩子又着实病重就送了他们一程。”
“可怜见的,怎么出了这档子事。可知那孩子得的是什么病?”长公主颇为关心这件事。
“这...臣倒是不知,当时时间紧迫,我给那母子留了些银两便走了。”
黎烟青不知长公主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按理说听个热闹便足够了。
“俗话说,好人做到底,既然都帮了那不妨再上上心,全当是结了这桩善缘。”
长公主慢悠悠地说,黎烟青倒是迷糊了。
不光黎烟青,黎云和江楠枫听得也有些云里雾里的,怎么总感觉长公主此话,话里有话呢?
“阿姐说的有理,不过现在能像烟青这样的热心肠也不多见了。”圣人在旁边听了说道,看不出面上是什么神色。
“圣上谬赞了,这本就是在下分内的事。”
一旁,黎云和江楠枫倒有些别的猜测,两人不知是近日同吃同住培养出了默契还是怎的,都想着悄悄打量对方一眼。
岂料两人充满深意的视线撞到了一块,还被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最先反应的是圣上,他嘿嘿一笑:“诶呦,看来朕的鸳鸯谱没点错。”
此话一出,在坐的都是唇枪舌剑中走过的,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最先开口的是崔阑夕:“是啊,瞧着他们两个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夫妇两个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呢,多谢圣上和娘娘为我们宴亭求了这么好的姑娘。”
崔阑夕笑盈盈的,一番话说得很热络。
“我们瞧着宴亭也是哪哪都好,看他们两个如此相契,我们做长辈的就很知足了。”
黎云明面上没有生母,这番恭维自然是由郁兰之接上的。
“黎卿觉得如何?”
不知怎的,圣人特地点了黎近瞻出来。
“某唯愿儿女安康,家庭和睦。”黎近瞻似乎兴致不高,应得平平淡淡的。
嫌他答得不好,黎怀远补充道:“臣代愚弟叩谢圣恩,能与英国公府喜结良缘我们自然是喜不自胜。”
好在,圣上也没怪罪,反倒真情实感的说了句:“说得不错,家庭和睦必得是天下太平,这也是朕之所求。”
话题就此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直到宴席结束也没人再提到他们两个。
回去的路上,黎云还是觉得长公主不像是多管闲事之人,那几句话倒像是提醒。
从外地来的,又还是病人,她越想越觉得和春宵楼里的几个女子的经历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