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心中也只有这两个字:完了。
他派出去的医博士和司户参军正在一坊一坊的核验,目前已确定十坊有疫气,县令不敢怠慢,当即下令封坊,并将急报送至京兆府。
京兆府里一封封急报递进,每拆开一封府尹的心就凉一截,半个京都城都有疫气,还是一夜之间突然爆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大府尹又惊又怒的声音响彻整个京兆府。
急报源源不断的递进京兆府,赵府尹只觉得自己的头上光溜溜的,好似一把剑悬在头顶。
下头的人也怕死了,他们中不少人家住的坊里都有了疫气,在这之前他们只当那些人是寻常风寒,不过厉害些吧,谁想到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人大着胆子说:“赵公,现下该怎么办?这疫气传的如此之快,封肯定是封不住了呀。”
“备马,吾要亲赴中书省禀明相公!”
与此同时,黎云也正巧赶到了兵部,她虽不爱下厨,但手脚麻利,不多久这巨胜奴便做完了,拿到兵部时还热乎着。
江楠枫没忘记黎云说要来,但见她真来了,心中还是格外欢喜的,他没好意思说:他已经等了一天啦!
他说的是:“不是说好了等我回家吃嘛。”
“我多做了些,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这许多。”黎云故意不解他意,她来是为了正事,这只是个由头。
“宴亭兄,这话说的忒小气,好歹也让我们尝一回嫂子的手艺啊。”旁边的同仁听了忍不住对江楠枫开起玩笑。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江楠枫听了害臊,抄起手边的书就扔过去。
还不忘跟黎云说:“下次做我一人吃的就好。”
“好,我记下了。”黎云借机说:“今日本想着出去采买时顺便去枫铃苑喝杯茶,结果这枫铃苑居然歇业了,就连对面的春宵楼也关了,这才有时间多做了些。”
江楠枫听了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问她:“枫铃苑和春宵楼都关了?可有说是何缘故?”
“说是要重修屋子,不过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我就让竹青帮我去打听了,是...”黎云刚要说,又发觉周围人耳朵都竖着呢,她赶紧向江楠枫挪近两步,凑到他耳边说:“说是发现有人得了疫症。”
江楠枫诧异的转过头看黎云,他试图从她眼睛里辨别真假。
可惜,黎云的眼睛里全无玩笑的意味,反倒一眨不眨盯着他,点了点头。
她说:“来的路上我已经看见有几坊已经被封了,看这架势京都城里得病不少人。”
“就怕真成了疫气难以控制。”江楠枫神色严肃了起来。
他想到前两日春宵楼的怪病,他大概知道沧州是发生了什么事,难怪最近城中流民这么多。
黎云又说:“你也注意些,对了,这些你拿着。”黎云来之前给他用香包装了一包艾草,还带了个面罩给他。
“放心,我会的,家里母亲和父亲就辛苦你照料了。”江楠枫接过,将香包和面罩都揣在了怀里,随即吩咐尚舞:“好生护送娘子回府。”
看着黎云的马车渐渐走远,崇文说:“郎君,夫人说的可要属下去核验一番?”
“不必。”江楠枫对他只说了这两个字,随即翻身上马,朝皇宫的方向策马而去。
崇文自是跟着他家郎君,但他不免担忧此事的真实性,毕竟到现在为止除了他家夫人,没听人说过有疫气,更何况他们连对此疫一无所知,如何跟圣上禀报呢?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路上几乎已无行人,路过的几坊皆已贴上了封条,崇文看到此景只有四个字来形容——心惊肉跳。
“几位且慢。”江楠枫拦住正在疾行的衙役们。
“出什么事了?为何要封坊?”他问。
那几人认得江楠枫身上的绯色官服,恭恭敬敬的答:“回大人,这几坊出了疫气,县令命吾等待医博士确认后立即封坊。”
“现已有几坊被封?”
“万年县内已有十八坊。”
江楠枫心下一沉,点了点头说:“去罢,既是疫病,不宜耽搁。”
“是。”衙役应声,朝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