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夏十三的怒声在寂静的别院里格外刺耳，“萧梦，你以为我要的是你的道歉？”

她站起身，猛地抓住萧梦的手腕，那张无暇的脸上全是被羞辱的痛楚。

“那晚，我听见你的副官说你最近失眠，我只是想让你喝醉了好睡觉。”夏十三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是你把我拉进怀里，是你解开我的衣扣，是你在我耳边说——”

她没接着说，因为萧梦沉默的别开了脸。

夏十三自嘲的笑起来：“我以为终于等到了，结果呢？你把我踹下床，堂而皇之的让我护送你那好学员的学员回秦川。我临走前想看看你，你呢？你收拾好东西走了。”

“够了。”萧梦厉声打断，她挣脱夏十三的钳制，起身后退几步。

“怎么，理事大人，您敢做不敢认？”

萧梦看着夏十三步步紧逼。

她想起来——

夏十三第一次处理犯人后，整夜做噩梦。是她抱着直到天明。

夏十三成为典狱长那天，躲在无人处偷偷呕吐。却始终不来打扰自己。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帮萧情分担事务时，小小的她蜷缩在一旁沙发上眼皮沉沉的模样。“阿囡，我们困告好不好？”

萧梦深深吸了一口气：“生日礼物，你要什么?”

“我要你诚实一次!就一次!”夏十三再次提高音量，“那晚你抱着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还是酒精作用下的胡言乱语！”

“我当时...太累了...”

“借口，又是借口。”夏十三掰住萧梦的脸，强迫她看自己，“我想要一个答案很难吗？”

“是我，都是我先的。”萧梦最终说，“我...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了......”

“你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萧梦再次后退：“不，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十三逼问，“因为比我大十七岁？因为怕影响你的仕途？”她嗤笑，“萧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不是懦弱，而是责任。我养你是为了给你一个家，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有一天能上你养大的——”

萧梦扬手，却在半空停下，迅速收回。

“你打啊！就像我十八岁那天一样，再给我一巴掌啊！”

“小瑜...”她轻声唤道，“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夏十三按在自己心口上，“名字、身份、地位......包括这里。”

“练功时你把我护在怀里，我会受宠若惊一整天。你夸我进步，我整夜睡不着。你第一次叫我'小瑜'时，我幸福得快死掉。”

“而现在，你在对我进行凌迟。”夏十三突然抬手，重重捶向自己的心口。那一下力道大得惊人，发出沉闷的“砰”声。

“你干什么！”萧梦惊慌失措，拦住她的第二次捶打。

两人扭成一团。典狱长的全身力量，萧梦不得不用重量来压制她。

“放开我！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管我死活做什么！”

萧梦的手在发抖：“别这样...”

“你下命令啊！你不是最擅长下命令吗？！现在命令我该怎样啊！”

夏十三的情绪突然柔软下来。她颤抖着抚上萧梦的脸，轻轻擦去那滴未落的泪水。

“最后一次，萧梦。推开我，我永远消失在你生命里。”

萧梦闭上眼。夏十三的触碰很熟悉，又很陌生。

“我需要时间。”萧梦轻声。

“三年还不够吗？我二十三岁，不是十三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座椅上。萧梦认出那是一枚玉佩。当年在废墟中，十岁的萧瑜紧紧攥着的那枚。

“明天我要去镇北巡查，三月三水祭前会回来。”夏十三推开舱门，“这期间，你想清楚。”她顿了顿，“安言要地那件事，尽快解决。”

——

夏十三坐在石阶上，身后传来脚步声。

“典狱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夏御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夏十三侧头。夏御雪穿着浴袍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客厅里，九一一闪而过。

“路过。”夏十三随口扯谎。

夏御雪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冷。”

夏十三进了别墅，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药膳味。夏御雪给她斟了杯甜茶：“客房在走廊尽头右转。”

夏十三坐下来，打量着别墅内部布局：“小九一呢？”

“睡了。”夏御雪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她明天有早训。”

茶几上还放着几本战术手册。

“你在批手册？”夏十三拿起一本随意翻了翻，看到上面的字时，笑出声，“鬼画符。”

夏御雪伸手拿过那本被评价为“鬼画符”的手册：“这是张豪的，确实毛毛躁躁。”

夏十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又抄起另一本：“我看看小九一写的。”

翻开扉页，一行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而不失力度，每个笔画都恰到好处。

夏十三又翻了几页。

“她写字很好看。”夏十三评价道，“笔记做得也不错。”

“她做什么都很认真。”夏御雪停顿一下，又补充道，“除了吃饭。”

“所以，”夏十三合上手册，“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什么意思？”

“但那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乖乖被人收服的类型。”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九一的房间。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很好奇？”夏御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