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叶着霜你真是疯了！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叶青额角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才十九！一个没结婚没恋爱的姑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你让浅予怎么想？！他一直那么喜欢你、依赖你这个姐姐！你让他怎么接受？！”

“他还有哥哥！”叶着霜打断他，“他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他想要多少陪伴多少关注都有！”

“可她呢？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姐姐死了！家没了！全国都在通缉她、想要她的命！她只有我！”

“哥，算我求你。”她上前，扑通跪在叶青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你就当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和浅予有事的。”

叶青所有斥责和愤怒都被这重重的一跪砸得粉碎。他想拉她，叶着霜却固执地不动，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

“哥，殷诺死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我救不了她......”

“现在我找到言言了，我要把她扔出去，看着她死吗？我这辈子都会睡不着的......我一闭眼就会看到殷诺看着我......我、我会疯的......”

叶青不愿看见素日里骄傲的妹妹变成这样，他闭上眼，耳边只剩下叶着霜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

过了许久，叶青才缓缓睁开眼，用力将叶着霜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

“起来。”他说，“天下没有跪哥哥的道理。”

叶着霜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依旧抓着他的手臂。

叶青拿来药箱，为她消毒虎口的伤口，换上干净的纱布。

“户口的事，我来想办法。就说是远房表亲家的孩子，家里都没了，送来给我们寄养。”叶青仔细地打好结，“名字，改一个。从今天起，没有安言了。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叶着霜怔怔地看着他，用力点头：“想好了......叫九一。九月一号......我带她回来的日子。”

“九一，”叶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也好。”

“在她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异能、洗清嫌疑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叶青的语气极其严肃，“你想清楚，着霜，这不是一时心软收留一只小猫小狗。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的路。我们全家，都可能被拖进万丈深渊。”

“所有结局我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你和浅予。”

叶青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去：“我去弄点吃的和热水。你，看看怎么能把她弄醒。别没被通缉打死，先冻死饿死了。”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浅予那边，我会去说。就说，是他一个新来的......小妹妹。”

门被轻轻带上。

叶着霜脱力般靠坐在床边，替安言擦去脸上的血污和冰雪，处理她身上那些伤口，给她换上暖和的衣服，再盖上厚厚的被子。

做完一切，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床上女孩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

虎口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渗出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叶着霜描摹着安言的额头、鼻梁、嘴唇。这张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眉眼依稀能看出安殷诺的影子，气质却又截然不同。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呜咽。

叶着霜屏住呼吸，凑近了些，声音放得轻柔：“安、言言？能听见我吗？”

安言的睫毛颤抖着，挣扎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眼睛上带着一层厚厚的迷茫和脆弱，灰蒙蒙的，像是被这场大雪抹去了所有色彩。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最后聚焦在叶着霜脸上，突然弹了起来，往后拼命的缩，抱着自己不住颤抖。

叶着霜赶紧收回手，藏到身后，语气更加轻柔：“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看，这里是着霜姐姐的家，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安言依旧警惕的看着她，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叶着霜端起旁边叶青刚刚送进来的温米粥，用勺子舀起一点点，吹凉，递到她嘴边：“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安言看着那勺粥，又看看叶着霜温柔却难掩疲惫的眼神，试探性地小张开嘴。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叶着霜细心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渍。安言没有躲闪，却低头，紧紧看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拿空碗砸自己。

“以后，”叶着霜放下碗，看着她灰蒙蒙的眼睛，“你就叫九一，好不好？”

安言沉默。

“九月一号，”叶着霜耐心地解释着，“姐姐带你回家的日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姐姐，叶着霜。你还有一个大哥哥，叫叶青，一个小哥哥，叫叶浅予。我们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又怕吓到她，最终只是碰了碰被角。

“九一，”她重复着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九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