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们分散开来,踢开一间间暗铺的门。
“药物稽查,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玻璃瓶倒在桌上又被扶起,鼠窜的人们被另一批小狼面具迅速控制。
“言姐,”有人捧着一箱过来,“找到了新药。”
安言伸手捻起一粒紫色结晶,细碎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甜腻得令人作呕。
“老子卖药关你屁事!”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被按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克死全家的丧门星!安府都给你撒纸钱了,怎么还不去死?!”
这句话像是炸药的导火索,更多的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贱货!装模作样查药,背地里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
“杀了自己爷爷,居然还觍着逼脸活着......”
“听说她妈就是嗑药嗑死的,现在来查药?笑死人了!”
天边震响一声巨雷,骂得最凶的流浪汉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巷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按住他的小狼面具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
安言缓步走过去:“要不要我带你去战舰档案室,看看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那个流浪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死在边境战场上。亵渎帝国英烈是什么罪,知道吗?”
“我、我错了......大人饶命......”流浪汉牙齿打颤。
“祖宗,要联系典狱长吗?”馒头戴着狼面具问。
“不必。”
她太清楚这种把戏了。
穷人收了贵族的钱,来骂几句,换几顿饱饭罢了。
“大人!这是救命的药啊!”另一条巷子中,有人哀嚎着。
安言循声看去。
一个戴着小狼面具的稽查队员已经踹翻药柜,几瓶药剂也砸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较近些的小狼面厉声喝道。
那人充耳不闻,变本加厉地抓起一个老妇人的药包就要撕。
药铺老板见到戴着相同面具的人冲来,连滚带爬往外面跑:“大、大人,别杀我!”
赶过去的小狼面具将那个队员胳膊反剪,狠狠摁在药柜上。
“谁准你动病人的药?”安言问。
“我、我在奉您的命令执行任务啊!”那人挣扎着回头,“您怎么翻脸呢?”
安言掀开他的面具,果然是一张陌生的脸:“我昨晚下达的第二条指令是什么?”
那人支支吾吾:“我、我当时在最后一排发呆......言姐饶命,我下次一定认真听!”
“答案是我昨晚不在。”
那人浑身发抖,眼神却突然变得狠厉,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头。
小狼面具比他更快,使劲掰开他的嘴。
“丢给祝七。”
小狼面具拖着那人往外走,安言转头看向被带回来的老板。
还没开口,老板先瘫坐在地:“大、大人......”
“赔给他。”安言吩咐完,转身走向那个被吓呆的老妇人,蹲下来将散落的中药材和零钱捡起:“阿婆,收好。”
老妇人颤抖着接过,突然抓住安言的手:“姑娘,你、你是福泽大人的大女儿?”
安言动作一顿。
“我儿在边境,”老妇人泪眼婆娑,“他没有辜负福泽大人的信任吧?”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大人,她耳朵不好。”药铺老板收了赔款,赶紧走过来。凑到老妇耳边大声道:“老太太!大人问您儿子叫啥名儿!”
老妇人抹着眼泪:“我儿叫......叫陈大勇......”
安言眼神微动:“家父夸过他。”
药铺老板立马扯着嗓子喊:“老太太!福泽大人说他是条好汉!”
“那就好、那就好,福泽大人的身体还好吗?”
药铺老板脸色一僵,求助地看向安言。
安言声音平静:“家父很好,劳您挂念。”
药铺老板赶紧大声重复:“老太太!福泽大人好着呢!”
“让我们家大勇好好跟着福泽大人,别总想着他老娘。”老妇人露出笑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殷诺姑娘,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福泽大人?我自己晒的菊花茶......”
“好。”安言双手接过那个褪色的小布包,“我会带给家父。”
药铺老板背过身,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
“殷诺姑娘还是这么漂亮......”老妇人眯着昏花的眼睛,“上次见到你,还是福泽大人带着你来村里视察,咿呀,都过去那么久了,殷诺姑娘还染头发了。”
“您保重身体。”
“老太太,该回去吃药了!”药铺老板搀起老妇人,对安言歉意地笑笑,“大人别见怪,她年纪大了,脑子不对......”
安言离开药铺,她打开布包,菊花茶里还混着十几颗枸杞,是老人能拿出的最好心意。
走远了,馒头小心翼翼地问:“祖宗,那......”
“边境战事早在十一年前就结束了。”
“那她儿子......”
“牺牲了。”安言将布包收进怀里内袋,“有人瞒着她,说她儿子还活着,只是跟着我父亲在边境驻守,每个月还以她儿子的名义给她寄钱。”
馒头不太明白:“为什么要骗她?”
“因为她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