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揉了揉眼睛,低头看向地面。
“去查查是谁在寄钱。”安言吩咐道,“以祝七的名义,往那人账上汇款。”
“好。”馒头点头,“那菊花茶......”
“下次稽查,”安言按住胸口的位置,“撒在纪念碑。”
绕到内巷,微弱的哭声从一间破败的木板房里飘出来,安言推开摇摇欲坠的门。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蜷缩着,怀里抱着个空空的药瓶,小脸烧得通红。
“妈妈......”小女孩迷迷糊糊地喊着,“药......要吃药......”
馒头进屋搜了搜,回来低声汇报:“祖宗,隔壁屋发现个用药过量的女人,已经没气了。应该是她母亲。”
“检查完。”阴影遮住了安言半边脸,“带回黑市。”
馒头犹豫了一下:“祖宗......最近收留的孤儿太多了,钱......”
“够。”
馒头看着她垂下的眼眸,识趣的没再说话,弯腰抱起小女孩。
小女孩在昏迷中不安地扭动,滚烫的小脸贴着馒头。
“乖,不哭......”馒头笨拙地拍着小女孩的背,“姐姐带你去找糖吃......”
那些收了权贵钱的人笃定不动手就拿他们没办法,依旧在外叫骂着。
馒头哼着自己编的儿歌,将小孩抱着往外走。
属下来汇报:“言姐,都缴获了,是从城东流过来的......”
“好。”她看向小凳子,那儿堆着几个发霉的馒头,墙上,灰炭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花。
“把那个女人埋了。”
搜查结束后,安言摘下面具,靠在斑驳的墙边,点燃一支烟。
她想起小时候,安殷诺她们带着她去放风筝。
那天的天空很蓝,风筝飞得很高,高到快触到云。
“查清楚了。”属下小跑过来汇报,“给老太太寄钱的,是陈大勇当年的战友。他......他上个月战死在南安了。”
“续上。”
她早该知道的,哪会有什么善终。
可活着也真累啊。
烟雾缭绕中,她望着秦川方向的天际线。
馒头在身后叫她:“祖宗!”
安言没有回头,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灼烧肺腑,她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那种不紧不慢的,一次又一次救她于水火的。
她手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好久不见。”夏御雪说。
安言碾灭烟头:“你怎么在这儿?”
夏御雪隔她只有一步之遥:“听说你在查药,就过来看看。”
“消息真灵通。”
夏御雪的黑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我会长时间待在江南。”
安言强压下酸涩,平静地问:“为什么?”
“因为,”夏御雪注视着她的眼睛,“我想有人很想我。”
安言手又颤了一下,她垂眸去看,以为是烟没完全灭掉,烫着了。
但烟头才被她丢进垃圾桶。
“是吗。”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答,“那很好。”
夏御雪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尾:“要一起走走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戴面具吗?”
夏御雪静静的注视她。
“因为太像了。”安言从自己的狐狸眼往下描摹,“安殷诺的脸不该出现在通缉令上。”
“我分得清。”
“什么?”
“我分得清谁是安殷诺,谁是安言,就像我分得清玫瑰和月季。”
安言带上面具。
在几位小狼面具的跟随下,两人慢慢走着。夏御雪讲起前些日子看过的江陵樱花,说起遇到的趣事,就是不提谁在想她。
“想你的那个人......”安言开口,又停住了。
“嗯?”
“她一定很想你。”安言说了句废话。
夏御雪轻笑一声:“是吗?可我觉得她很辛苦。”
不远处的飞行器里,传来馒头哼唱的儿歌,走调,却莫名让人眼眶发热。
“她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夏御雪继续说,“明明可以依靠我的。”
安言停下脚步,心脏像被撕成两半。
一半想扑进夏御雪的怀里痛哭,说这些压的她喘不过气。
一半却清楚明白夏府大小姐不会爱上通缉犯。
“去吧。”安言道,“天色不早了。”
“安言。”
安言怔住。夏御雪的呼唤太过温柔,让她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
“你也早些回去。”夏御雪说,随后钻进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