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锦曦看着她脸上那点倦色，显然不信，缓声：“要是累了就趴着休息一会儿，今天不算太忙。”

“没事。”九一调出数据面板，划动屏幕，动作流畅到显得有些急促。

“别硬撑，上次缩在椅子上直冒冷汗，不记得了？”

九一恍惚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某个模糊而不适的记忆片段，脸色微微白了些许。

“是吗。”她继续查看数据。

俞锦曦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火起：“小九！”

九一被她提高的音量吓得顿了一下，又继续。

“你不能学你着霜姐的毛病！她经年累月熬出不少毛病。你年纪轻轻的，别把身子也搞坏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我跟她学什么，我好得很。”

“好个屁。”俞锦曦伸手，按下了休眠键，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九一错愕而有些恼火的眼神。

九一又想去揉太阳穴，手臂却被俞锦曦轻轻拦住。

“别揉了。”俞锦曦的态度又软了下来，“听话，现在去休息室躺半小时。”

九一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或者说，弦其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只是缺少一个允许自己放松的借口。

“走走走，”俞锦曦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我盯着呢，出不了乱子。”

九一被她半推半就的带着往休息室走，脚步有些虚浮：“知道了。”

俞锦曦替她掖好被角，带上门，脚步一转，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电话接通，那边还能听见车转向的哒哒声。

“御雪，”俞锦曦压低声音，“是我。”

“嗯。怎么了？”

“是小九，”俞锦曦开门见山，“她这几天状态很不对劲，工作的时候把自己往死里逼，跟她说话，反应都慢半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夏御雪的声音沉了些：“我这几天忙，确实没顾上她。她回来了我会注意。”

俞锦曦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有......御雪，有件事小九不让说。她昨天还是前天，心慌手抖得厉害，我带她去了趟医院。”

绿灯亮了好久，直到传来车笛长鸣，夏御雪才发动引擎。

“好像是误喝了含咖啡因的东西，可能是茶......她自己也稀里糊涂的。检查倒没什么大事，但她当时那个样子......我真的吓坏了。”

“你多留意她一下，”俞锦曦补充道，“我感觉她不是在单纯忙工作，更像是压了什么东西在心上。”

“我现在过去。”

俞锦曦能明显感觉到夏御雪的情绪变得更冷。

“好，你也别太着急，路上小心。”俞锦曦叮嘱道。“我先回去盯着，免得她又不听话爬起来。”

夏御雪结束了与俞锦曦的通话，将轿车甩入另一条车道。

自责混着心疼，最终在她胸腔里翻涌成怒意。

生气自己竟然心安理得的让九一自己调整。

轿车最终一个急刹，夏御雪没等车完全停稳便推门下车。

桩桩件件在脑中循环播放，九一烦躁地翻了个身，心口莫名的心悸又隐隐传来，伴随着阵阵耳鸣。

手机振动。

她弹坐起，深吸了几口气，接起。

“九一姐，”那边请示道，“事务所那边两个小时后有个临时交流会，是关于联合考核期间两方协调的。统领刚问，您方不方便代表她过去一趟？”

“准备飞行器。把会议具体地点和议程发给我。”

挂断电话，九一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小九？”俞锦曦刚从消防通道返回，刚好撞见，“你去哪儿？不是让你休息吗？”

“有个交流会，我去趟秦川。”九一试图从俞锦曦身边绕过去。

“联合考核的吗？可以联系着霜，让她帮忙往后推。”俞锦曦急了。

“我没事了，躺了一会儿好多了。”九一避开她。

她小跑着冲向电梯间，电梯门合上，将追不上的俞锦曦关在外面。

透过缝隙，俞锦曦还听见一句：

“这边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