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的记忆都是模糊。
九一只记得糖醋排骨一如既往是自己爱吃的偏辣口,还有夏御雪将自己安抚到床上后,去到客厅打的一通电话。
“萧姐,是我。”
“我正好想找个向导,熟人就更好了。”
“她?”
“好,就明天和后天。”
夏御雪顺理成章的将向导人选往九一身上引,而电话那头,萧梦很爽快的批了假,还说了一句“玩得开心”。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薄雾洒进,九一有些恍惚的醒来。
两床被子将她缠住,她翻了个身,结果用后背压住了。
确认身旁没人后,她踹了踹,最终只能艰难睁开眼整理好,再次钻进被窝。
睡不着了。
香气从门缝挤进来。
九一走出,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
夏御雪围着那条小狼围裙,正在灶台前轻手轻脚的忙活。
锅里搅动着的是她喜欢的细面,旁边小碗里放着切好的葱花和调好的料。
两个煎蛋,焦黄酥脆,她确实就爱吃这种焦焦的口感。
夏御雪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只是微微侧头:“醒了?还困吗?”
“......你在煮面?”
“嗯。很快就好。”夏御雪关小火,将煎蛋盛到盘子里,“去洗漱一下,出来就能吃了。”
九一低下头,含糊地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当她洗漱完毕,整理好情绪走出来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已经摆在了餐桌上,上面铺着两个煎蛋。
夏御雪坐在对面,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她切下一小块吐司,正看着手机上传来的信息。
“吃吧,待会坨了。”她抬眸对九一说。
九一将一份煎蛋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推给她。
夏御雪微微一怔,随即搁下手机,放的远远的,拿来筷子。
“好吃吗?”她咬了一口,问。
“嗯。”
“好吃就好。”
九一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关于昨晚的“是否去看心理医生”,她的回答是愿意。
九一慢吞吞吃着,夏御雪也耐心配合着。去往私人诊所的路上,九一望向前方,记忆却断断续续浮出来。
凉风袭过回廊,吹起梧桐老树叶沙沙作响。
那是一天的凌晨,她揪着一个女人的手不放,哭着闹着。
她那个时候已经不小了,女人却依旧把她抱起,逆着风走到停机坪去。
“乖言言,不哭哭,姐姐很快就回来。
“怎么了?”夏御雪问,同时将方向盘靠边打。
车停稳,夏御雪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近副驾驶,小心翼翼敛去九一落下的泪。
“怎么哭了?”她低声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加柔和,“是想到什么了吗?”
九一咽着泪,说不出话。
夏御雪观察着她的脸色:“没关系,不想去我们就不去,现在就回家。”
她保持着靠近的姿势,将肩膀送过去,示意九一可以靠。
九一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很小声的说:“......没有。”
只是被那段温暖的遥远击中了。
那个被抱着哄着的言言,和现在这个因为心理问题而需要去看医生的人,居然是同一个自己。
夏御雪牵着九一的手,将其紧紧握在手心,没有再说。
诊所装修温馨,让人放松。
“我就在外面等你。”夏御雪在咨询室门口停下脚步,弯腰和九一平视,还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任何时候,你想出来,我们就走。”
门合上,将夏御雪隔绝在外。九一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旁边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
九一堆着磁吸方块,沉默有些漫长,在医生耐心的引导下,才慢慢开口:“有时候,很多片段,像是被雾遮住了,朦朦胧胧,甚至空白。”
医生点点头,温和回应:“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之前有做过详细检查吗?”
“PTSD。”
“我明白了。”医生说,“可以告诉我持续多久了吗?目前在服用哪些药物?或者,有带药来吗?”
九一叩击腕间,投影出一个药盒,里面分格装着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