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雪将话题转向另一个她好奇的地方：“那边山上的洞，是什么？”

“是矿洞。”九一解释道，“下去挖铁和钻石。”

“挖铁和钻石？用手挖吗？没有工具什么的？”

夏御雪的注意力在游戏中，但余光瞄到九一正侧头看着自己。

“用镐子。钻石镐最快。”九一回神，切换了一下物品栏，给她看各种材质的工具，“木头、石头、铁、金、钻石，一级比一级好用，金挖不掉铁和钻石。”

“现在更新出合金了。”她补充。

“哦～还有等级。”夏御雪又点点头，“那挖矿会不会很危险？下面是不是黑漆漆的。”

“插火把能照明和防止刷怪，还能带武器打怪物。”

夏御雪能感觉到随着讲解，九一原来的紧绷渐渐松弛下来，语气也由拘谨变得自然。

“怪物，”夏御雪说，“我上次找了攻略看，但没看太懂，小白是什么？”

“会射箭的白色骷髅。”

“那小黑就是会射箭的黑色骷髅？”

“不是。”九一被这个过于直白的命名逻辑逗得又淡笑下，“小黑是末影人，很高，会瞬移，偷方块。”她顿了顿，“不能看它的眼睛。”

“为什么？”夏御雪追问，身体向前倾了些，被这个设定吸引了。

“看了它会生气，然后怪叫，冲过来打你。”九一解释。

“只打盯着它看的人，”夏御雪调侃，“是不是因为害羞，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九一不答：“它害怕水，我们也可以戴南瓜头。”

“还有什么怪物？”

“很多。女巫，会丢药水；蜘蛛，会爬高，白天不会主动攻击。”她恰好撞上迎面而来的一群僵尸，“这些绿色的是僵尸。”

她噎了下，想起当时的尴尬回忆：“还有一种绿色的，叫苦力怕，会爆炸。”

“那苦力怕，有什么......规则？”夏御雪似乎打定主意要从“怪物行为学”的角度深入了解这个游戏。

“苦力怕......”九一想了想，“它的规则就是靠近之后，'呲呲呲'，然后'砰'的，爆炸掉。”

夏御雪轻轻“啊”了一声：“所以最要小心的是它，这些漂亮的房子，炸坏可就不好了。”

“一般都来得及跑开。”九一又给她出示自己设下的指令，上面写着“禁止苦力怕破坏方块”。

夏御雪“嗤”的一下笑了：“哑弹。”

窗外，天光也渐渐暗沉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九一操控着角色，回到了最初的小木屋前。

方块小人站在门口，面对着那片她们最初一起开辟的小小花圃。

游戏里，繁星铺满天空，宁静而遥远。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悠扬平和的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与其说是无聊，不如说是一种寄托。

九一在经营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里面的一草一木，都藏着无法轻易言说的心情。

但是现在，这个花园迎来了另一位主人。

夏御雪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侧头示意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声音贴着九一的耳朵。

“药差不多凉了。”她说，“我先去喝，喝完，我们去吃饭，或者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嗯。”

九一退出了游戏，电脑屏幕暗下来，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夏御雪先站起身，很自然的朝九一伸出手。

九一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还带着一点湿意，被夏御雪微凉但干燥的手擦过，握住。

她借力站起来，两人一起走出客房。

馒头敲敲门，得到允许后探进脑袋：“祝七大人，汇报个事儿。”

祝七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头也没抬：“说。”

“祖宗她......今天上午去了一家保密的私人诊所，待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什么类型的？”

“不知道。”馒头汇报着，观察着祝七的脸色。

祝七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馒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药袋，是夏大小姐陪着去的。”

听到“夏大小姐”四个字，祝七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动鼠标，调出了黑市任务分配系统。

他找到安言名下一长串待处理的任务列表。

框住，滑动。

将其中超过一半的任务条目直接拖拽到了“待重新分配”的池子中。

馒头瞪大眼睛，有些惊讶：“祝七大人，一下分出去这么多，其他几位当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最近人手本来就紧......”

祝七这才抬起头，瞥了馒头一眼：“这是我的命令，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安言近期有特殊任务，需要集中精力。”

他补充：“挑些不那么紧急的，让新人多锻炼锻炼也好。”

“明白了。”馒头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

祝七挥了挥手，靠在椅背上，看着馒头拉开门。

当办公室门快关上时，他叫住馒头，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