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摆着砂锅,药膳的热气透过盖子小孔冒出来。
平日里,九一都是晚上下班回家熬,今天提前了。
但客厅空无一人。
夏御雪走向卧室,两床被子铺在那里,也不见人影。
客房门虚掩着,夏御雪敲门而入,只见九一坐在电竞椅上,手边放着喝了一大半的芋泥啵啵。
她戴着降噪耳机,对敲门声毫无察觉,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
原来是在玩游戏。
夏御雪无声走到她身后。
九一操控着方块小人,从箱子里取出各类花朵的一株,将其一一放入箱子上的展示框内。
只一眼,夏御雪就认出了这个存档。
当时她们一起砍树,盖了个简陋的小木屋,还在屋侧搞了一小片花圃。
但夏御雪没想到这个存档她还留着。更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九一已经独自在这个世界里建造了这么多。
以小木屋为中心,周围矗立起了各式各样的建筑,近处开辟了一大片花田,各种颜色的花朵在像素世界中摇曳。
远处,规整的农场中,附带有自动化的红石采集装置。
九一忙活完那边,又拿起根钓竿,通过樱花木栈桥,走向水面上的垂钓小屋。
她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察觉多了个人。
夏御雪没有出声,她倚在门框上,看着九一手里的钓竿时有时无的空军。
耳机里,被圈养起来的动物们哞哞咩咩叫着。这个世界生机勃勃,地毯吸收了夏御雪的脚步声。
直到她的影子投在了屏幕上,九一才惊觉,吓得肩膀一缩,回过头来。
看到是夏御雪,她生理性的惊吓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慌乱,她将耳机镇定取下,鼠标一动,要去关游戏。
“别关。”夏御雪温声阻止,在她身边弯腰,依旧看着屏幕,“修得很漂亮。”
耳机还挂在脖子上,九一没说话,撑着自己,将本就端正的坐姿又调了调。
夏御雪指向那片花圃和展示框:“这些花,都还留着。”
“嗯。”九一带着点被撞破的不好意思,“无聊,弄一下。”
“什么时候建了这么多?”
“偶尔。”九一含糊道,拿起旁边放着的芋泥啵啵,小口喝了起来,还瞟着屏幕。
“药,”夏御雪转而看着九一的侧脸,“苦不苦?”
长长的睫毛垂下。
“吃了。”
答非所问,就是回避。
承认药苦,无异于宣告了自己的脆弱和需要被关照。
夏御雪没有说“习惯了就好了”或者“换了新药会好转”这类苍白的安慰。
她倾身,张开手臂,环抱住了九一。
“好。”夏御雪低低地应了一声,手臂稍稍收紧,“我知道了。
在过去那些日子里,身体不适和精神折磨的苦楚,或许早就麻痹了味觉。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浸湿了九一的掌心。
她闻到一股风。
像是下过大雨的午后,湿润缠绕鼻尖,跑在最前面的时候,她听见一群人在后面笑。
夏御雪梳理九一耳畔被耳机压过的头发:“待会想吃什么?辣的,还是不辣的?”
安言停下脚步,徘徊了片刻,转身看去。
她们去哪了。
都去哪了。
“陪我逛逛?带我看看你都建了什么。”
她又闻了闻,这次在夏御雪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
九一将奶茶放好,操控着键盘,朝着那片她一手建造的王国走去。
夏御雪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就着寒气搭起的小凳,坐在她身边。
“靠近海边的是凉亭?”
“能看看风景。”
“嗯,”夏御雪点头,又问那片农场,“水为什么要装在最上面?”
“水流往下冲,可以把成熟的作物冲到收集点,被漏斗收集在箱子里。”
“作物成熟了,水会自己流下来?”
“要操作。”
“这些菜,是自己冒出来的?”
“不是。要先耕地,然后种种子,等它慢慢长。”九一拿个小锄头,给她演示了一下如何耕地和播种,“或者用骨粉。”
“这个我知道,要用骨头做粉末,对不对?”
九一被夏御雪冷淡脸但小孩子气抢答的反差惹的笑了下。
“嗯。”
夏御雪又问起农场旁一个满是活塞和红石线的装置:“这个机关,是做什么的?陷阱吗?”
“是甘蔗自动收割机。甘蔗长到三格高,活塞就会推掉上面两格,下面的会继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