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萧府。

萧情的生日宴并未大肆操办，只邀请了关系亲近的世家和好友。

夏御雪带着受萧梦邀请的九一提前抵达，送上备好的贺礼。

廊下映照着雕梁画栋，萧梦步履从容走在前面，两人稍后半步跟着。

“姐还在书房，”萧梦侧头，对夏御雪说道，“说是还有几份公文，非要批阅完了才肯出来见客。”

“情姐一向尽责。”夏御雪对此也不意外。

九一听着两人的寒暄，目光掠过回廊外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致。这种世家大族内部的氛围，对她既熟悉又陌生。

萧梦继续将两人引向内院，有意将九一也带入话题：“说起来，九一联合考核的预案做得很周全。”

夏御雪自然接话：“是她自己肯下功夫。”

九一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低声道：“谢谢统领，分内的事。”

萧梦笑了笑，转而说道：“前面就到了，内院安静，吃点点心，躲躲清闲，等晚些宾客走了，我们再用餐。”

草木葱茏，将外面的热闹彻底隔绝开来。

“这几天在江南，我们九一可尽到地主之谊了？”萧梦招呼侍从给两人上茶。

夏御雪微微一笑，将九一面前的茶水不动声色移开：“还得感谢萧姐批假，她很好，带我走了些寻常游客不去的地方，很清净，也很有趣。”

萧梦看向九一：“最近事务繁杂，能抽空放松很难得。回来后，希望你能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工作。”

“是，统领。”九一恭敬应下。

两人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时不时让九一加入其中，这时，萧清棠的声音穿过回廊。

“小姨。”

人随声至，来到内院，见到夏御雪时，眼睛更亮了：“御雪姐，你也来了。”

看向夏御雪身旁的九一时，那亮光稍稍收敛，嘴角还挂笑，却显得有些公式化：“九一，欢迎。”

“你好。”夏御雪先行开口，倒了杯蜂蜜水，推到九一面前。

萧清棠很自然的到夏御雪另一边空着的位置坐下，萧梦说：“清棠，让厨房把新做的藕粉桂花糕端来，给你御雪姐和九一尝尝。”

萧清棠干脆利落：“好。”

不一会儿，萧清棠就端着点心回来了。

这次她将点心放在桌上，然后挨着萧梦坐下，眼神总忍不住往夏御雪那边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三人随之看去。

“我刚在门口看见表姐的飞行器了！”

萧梦笑容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捕捉的情绪，她淡淡道：“知道了。”

九一是被夏十三一则共享位置叫走的。

稍僻静些的廊下，夏十三正站在那里，仰头看天。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与她平时不太正经模样不同，显得几分沉稳。

“你看过江南的星空吗？”夏十三侧目看来。

有人从另一个方向更先走近，夏十三听着脚步声转回身。

九一闪到视野盲区，确保没被发现，四处打量，预备找条路先行离开。

这时，那人说话了：“回来了？......镇北那边，还好吗？”

“您今天气色不错。”

九一下意识撇了眼。

只一眼，她愣住。

明明刚刚在内院时，萧梦还是那副惯常，只施淡妆的庄重模样。

可此刻，距离稍远，也足以让九一发现，萧梦脸上的妆容变了许多。

眼线勾勒得更加精致，唇色改用豆沙红，腮红淡扫，多添几分艳光。

“是吗？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再怎么精心打扮，也比不得年轻人鲜活。”

“您看起来和当年没什么变化。岁月对您，总是格外宽容些。”

这难得温柔的安慰让萧梦微微一怔。

九一躲在阴影里，暗自咂摸这氛围，侍从打破了寂静。

“二当家。”侍从自远处匆匆跑来，垂首道，“三少爷找您，说前厅应付不过来。”

萧梦心头一瞬的波动立马收敛，她侧首对侍从微微颔首：“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转向夏十三，夏十三却毫无征兆的转过身，迈步离去。

萧梦已经到了嘴边的“失陪一下”硬生生哽在喉间。

她看着夏十三转过拐角，缓缓收回了挽留的手，对等候在一旁的侍从平静道：“走吧。”

九一想找个清净角落缓口气，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肩膀。

“哎呀，小九一，跑什么？有没有想姐姐？”

九一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夏十三。她懒得挣脱，语气冷淡地开口：“有意思吗？”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姐姐想你了还不让抱抱？”

九一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

夏十三没料到会被重重肘击，“嘶”了一声，条件反射的松开了，还在嬉皮笑脸：“想我想的要疯了？”

九一转过身，抬头直视夏十三：“你明明和我说的是，她是你敬爱的养母，你们只是，闹别扭了，而已。”

“敬爱的”和“而已”两个词，九一有些咬牙切齿。

夏十三脸上的笑淡去几分，但依旧带着点玩味：“是啊，是敬爱的养母，是闹别扭了。不然呢？小九一，你以为是什么？”

“该不会你认为，”她又凑近，侧头歪向九一的耳朵，“我对把我养大、给了我一切，现在又因为观念不合而跟我吵得天翻地覆的母亲，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九一回呛。

离开夏十三后，九一心里堵得厉害，独自一人绕到萧府后院的人工湖边，寻了处假山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