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营地里，篝火噼里啪啦。

萧梦躺在简易的折叠床上，盯着帐篷顶，没什么睡意。

指令是矛盾的。

“原地待命。殷族既然主动来接，说明前方情况在他们掌控之中。贸然前进，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李戎，虽然表面上同意了原地待命，却紧接着要求向接应点移动。

萧梦蹙眉。

殷族态度不明，这道城门虽终年敞开，供其踏足，但早年从未有归来之人，也就被世人远离了。

如今主动接应是个友好的信号，但也极有可能是个圈套。

安福泽的考量很稳妥。

那李戎呢？

碍于帝国礼仪，不得不主动迎接？

觉得环境太恶劣，想早点完成任务离开？

还是说，他得到了什么安福泽不知道的消息，准备在接应小队到来之前，尝试先行靠近殷族的实际控制区。

萧梦翻了个身，隐隐有些不安。

周明月裹紧防寒服，按照安排，走向东侧树林边缘的执勤点。

李戎嘴里叼着烟，已经等在那里。

“来了？”李戎瞥了她一眼，算不上热情，“那儿，有个避风的石缝，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机灵点，有动静就发信号。”

他指了个方向，便缩到自己的睡袋里去了，那是个更背风的地方。

周明月走过去，岩石缝隙确实能挡住一些寒风，但说实话，没什么用。

她抱着双臂，警惕的望着漆黑一片的树林。

风带来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远处若即若离的狼嚎，让她心里有些发怵。

就在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度过时，一阵刻意压制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

“......已经到了预定位置……殷族明天下午会派人来......”

周明月屏住呼吸。

“一切按计划进行......安福泽？他？一个被安排来镀金的公子哥儿，下的指挥都没什么用。”

“......夏爷那边......都准备好了吗？”李戎又问，请示着，“后续处置，还得仰仗......”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李戎沉默了片刻，才回应：“胃口确实很大，但消化能力有限......意外总是难免的......”

“......好，好，明白。信号就是......嗯，我会见机行事。”

萧梦还是没睡着。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周明月那句“府里人觉得我是个累赘”。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了她的帐篷。

“萧......萧梦姐？你睡了吗？”是周明月，抽抽噎噎。

萧梦马上起身过去，拉开帐篷一角。

周明月脸色苍白，泪痕化成冰贴在脸上，防寒服有些凌乱，袖口处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怎么了？”萧梦将她带进来，才压低声音问道。

周明月还在发抖，她紧紧抓住萧梦的胳膊，“队长......队长他刚才......在树林那边......”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但萧梦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怒火涌上心头。

“他碰你了？”

周明月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我好好站着，他过来巡查......然后就......就拉我......”

萧梦放软情绪，拿来纸巾：“别怕，你做得很对，跑来是对的。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她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擦泪的周明月，看着她喝了几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又问：“伤到哪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