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摇摇头:“没有......我踢了他一下,他磕到石头了,我才跑掉的......就是、就是袖子被他扯坏了......”
萧梦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臂,有些红痕,但没有更严重的伤口,心下稍安。
“你今晚在我这里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找安副说明情况。”
周明月闻言,却一下抓住她的手,刚压下的恐惧又腾了上来:“不要!萧梦姐,不能告诉副队长!李戎是队长,副队长他......他不会管这种事的!而且,而且万一传回府里,我......”
她的顾虑并非多余。
在这支队伍里,安福泽虽然看着公正,但毕竟与李戎是搭档,是否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小姐出头很难说。
而且,府邸之间的微妙关系,会让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
“好,我答应你,先不声张。”萧梦权衡片刻,安抚她。
她不能拿周明月的名誉去赌安福泽的公正。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的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萧梦带着她坐下来,将厚厚的睡袋抱起,塞进她怀里,“你先安心休息,我在这儿。”
周明月有些愣,怀里柔软的睡袋还带着一点萧梦的体温。
“你自己......”
“还有备用的。”萧梦打断她,低头拿热水浸透毛巾。
周明月看着萧梦在夜色中的眼睛,有些泛着靛青色。
她不再推辞,低声说了谢谢,刚钻进睡袋,萧梦伸手。
她有些应激的缩瑟,萧梦却将毛巾贴在她的脸上,擦拭冰棱。“看你冻的,疼吗?”她轻声问。
周明月在睡袋里摇了摇头,又小声说:“......有点。”
“我在这儿。”
滚水在寒冷中极速降温,两人一时无话,只看见蒸汽萦绕。
周明月忽然说:“萧梦姐......谢谢你。桂花糕,还有......嗯。”她自己捏了捏睡袋。
“不用谢。”萧梦转手拿来保湿乳,“抹一点,不然会脱皮。”
周明月包裹在睡袋里,乖乖由她抹着,露出的小半张脸,湿漉漉的看着她。
“我......我很羡慕你。有能力,有主见,长得高,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萧梦将她脸上的乳膏柔柔的拍了拍,才说:“也没有很轻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比如,生长痛。”
“我知道,”周明月被她这个玩笑逗乐了,“只是有时候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探究,本身就是在行动。”
周明月又一颤,从睡袋里伸出,抓住了萧梦预备收回的手。
萧梦愣住,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抬眼,对上周明月的眼神。
“萧梦......”周明月的低语清晰传入她的耳中,“我......我们走好不好?”
“走?”萧梦压低声音,确认道,“去哪里?为什么?”
“我......我害怕......李戎他......他不会放过我的......这里不安全......”周明月嘴唇翕动,泪水再次涌了出来,“萧梦,我们离开这里,回江南去,或者去哪里都好......在这里,我、我没有依靠......”
她的逻辑有些混乱,但想要逃离的迫切却是真实的。
一个刚刚遭受侵犯未遂的姑娘,对施暴者及其掌控的环境感到恐惧,想要离开再正常不过。
但离开队伍......
“明月,你听我说。”萧梦反手握住了周明月的手,冷静的分析,“我们现在在殷族地界和戈壁滩边缘,环境恶劣,补给有限。擅自离队,不说能不能找到路走出去,一旦被发现,就是逃兵的重罪。”
“但是,”萧梦话锋一转,坚定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让李戎靠近你。我会想办法,尽可能让你在我身边,或者......想其他办法让安副调整你的岗位。”
“再坚持一下好吗?等和殷族的接应人员汇合。任务完成,我们就能回去了。”萧梦继续安慰着,“到时候,一切都就过去了。”
周明月被萧梦当小孩哄着拍着背。
她吸了吸鼻子,那个不现实的冲动,在萧梦的承诺下,稍稍平息了一些。
“睡吧,”萧梦看着她慢慢躺下去,替她掖了掖睡袋的边角,“不论如何,都得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