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一闪而过。
破山在桥头停下,转过身,透过面具孔洞,他用眼睛再次扫过勘探队众人。
“住。”他言简意赅的说。
众人一听,直发懵。
“住?!”李戎率先叫出声,显然耐心告罄,“什么意思?在这里住下?我们那么多人,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住!不是要带我们去见你们大祭司吗?”
安福泽也眉头紧锁:“破山先生,我们携带的补给有限,希望能尽快完成资料交接。不知为何要在此处停留?”
然而,面对疑问,破山却像没听见一样。
他和另外几名殷族人径直走到桥边几个木墩子旁,靠着盘膝坐了下来,还闭上了眼睛。
“喂!跟你们说话呢!听见没有!”李戎的火气“噌”的冒了上来。
他上前几步,快冲到破山面前,被安福泽飞快拉住。
“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李戎甩开他的手,指着闭目养神的殷族人,“你看看他们!把我们带过来,说个'住'字就完了?耍我们玩呢?!”
“李队长,稍安勿躁。”安福泽随即转向破山,试图用更缓和的语气沟通,“破山先生,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今晚需要在此地扎营休整,明日再继续前行?”
对面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
“野人!我看就是听不懂!”李戎除了咒骂,无可奈何,“到底是谁教他们说话的?”
他烦躁地取下防寒帽,对队员们大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扎营!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轮流守!”
队员们面对面看了看,疑惑和不满涌上心头,但也只能依令行事,开始在这片空地上清理,搭建帐篷。
萧梦和周明月选了一个离殷族人稍远,又能看到全局的位置,开始合力忙活。
搭完帐篷后,萧梦将东西妥协放好,一扭头,刚还在试睡袋的周明月不见了。
她走到外面,围着的人群里也没瞧见周明月。
不会真跑了吧?
然后,她一低头,看见了坐在帐篷门边的周明月。
其实就在她脚边。
周明月双手抱膝,咬着嘴皮,盯着那条泛着磷光的黑河,
藤桥晃动,周明月的眼珠子却没有跟着移动。
“怎么了?”萧梦问她。
“萧梦姐......”她没被萧梦的突然出声吓到,依旧坐在那儿,平静到有些呆滞的,“他们为什么不走了?是不是......是不是前面有什么?”
“或许是天色已晚,殷族人有他们的规矩,夜间不便赶路。”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周明月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勾勾地盯着河面,“从我们进来开始......就一直跟着......”
萧梦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蹲下身,双手扶住周明月的肩膀:“明月,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我总觉得......过了那座桥......就回不来了......”周明月缓缓转过头,望着萧梦担忧的脸。
“......明、明月?你别自己吓......”
话没说完,周明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萧梦愣住。
“吓到你啦?萧梦姐?”她眨巴眨巴眼,有些恶作剧得逞的狡黠,“我装的!看你那么紧张,跟你开个玩笑嘛!”
萧梦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最终气笑了:“周明月!”
她忍不住抬手,要敲周明月的脑袋:“好你个周明月!胆子变那么大了!这种时候还敢开玩笑!”
“哎呀!错了错了!”周明月惊呼一声,手脚并用,飞快爬了起来。
她抱着头,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帐篷里,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萧梦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