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慕景行，于舟立刻大步迎上来，二话不说，先抬起拳头。慕景行会意，也笑着抬起手，两个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这是他们从初中混熟以后就保留下来的习惯，有着默契和无需多言的兄弟情谊。

“可算来了！”于舟碰完拳，立刻熟稔地一把揽住慕景行的脖子，半推半抱地把他往店里带，声音里满是兴奋，“哥们儿今天必须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感觉太他妈不真实了！”

“拾光小馆”内部装修偏向工业风混搭原木元素，灯光柔和，音乐是舒缓的轻爵士，卡座之间保持着不错的私密性。于舟显然是熟客，直接领着慕景行到了一个靠里的角落位置，招手就点了几杯招牌的精酿啤酒和一些小吃。

琥珀色的酒液很快送上，在玻璃杯里泛着细腻的泡沫。于舟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平复他过于激动的心情。他放下杯子，眼睛亮得惊人，开始滔滔不绝：

“老慕，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林婉，是在我们学校的十佳歌手比赛上，她坐在台下，安安静静的，但笑起来特别甜，眼睛又大又亮，特别好看！我当时是工作的志愿者，刚搬完东西，抬眼一看就看到了她！……我那会儿就觉得，这姑娘，我必须认识！”

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回忆：“后来打听到她是外语系的，我就各种制造偶遇，去她们系蹭课，参加她们系组织的活动……妈的，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有耐心！”

“她喜欢看书，我就跑去图书馆蹲点；她喜欢某家店的甜品，我排一小时队买了送去她宿舍楼下，我跟你说了，她还会害羞！我操！太…我操，太喜欢了！；她偶尔会去画室写生，我就在外面等着，假装路过……”于舟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脸上带着点追忆的傻笑和显而易见的满足，“一开始她对我爱答不理的，后来慢慢会跟我聊几句，再后来会答应跟我一起吃饭、看电影……”

“就今天，我约她去看那个新上的爱情片，散场后送她回宿舍，走到她们楼下那棵大树底下，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就……就直接跟她说了。”于舟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一刻的紧张，“我说，‘林婉，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紧张的手都在抖，背后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她看着我，脸特别红，然后……然后她就点头了！说‘好’！就一个字！我当时差点没原地蹦起来！真的！哥们儿这心啊，到现在还砰砰直跳！然后啊我就牵她的手了！她的手特别小！特别软！特别舒服！然后我送她回宿舍之后，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走到这跟你聊天的。

于舟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他艰辛又甜蜜的追求历程，以及最终抱得美人归的狂喜。慕景行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唇角始终带着笑意。他为好友感到高兴，同时，听着于舟描述那种确定心意、努力追求、最终得到回应的过程，他心底某个角落也被轻轻触动，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戴着猫猫帽、笑起来让他心跳失序的人。他想，我跟亲你的关系这么好，试着追求一下，也许也可以在一起的吧，于舟都可以，我应该没那么倒霉！

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身旁座位上的纸袋，里面的帽子和衣服仿佛还残留着商场里的暖意和那人身上的淡淡柠檬香。他拿起酒杯，和于舟用力碰了一下。

“恭喜。”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祝福。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今天吧，今天就问问他是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