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要是让没能完成指标的队友跟上进度。仨魔丸活力四射地磋磨众人的时候,实在坚持不来的队友有气无力地提议:“我还有一计……”
“说啥都没用!老实待着!这筋骨马上松好了,然后咱试试互相托举着成不成!”
“坚持住!我刚听殿下和他们讨论技巧,咱也去听听!”
“马上行程翻倍。再不适应一下,后面更难!”
“你们就是折磨我,也是翻不了盘的!要不要试试偷偷换一个队员过来……”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大侄子眨巴着眼睛,反应了好几秒才听明白过来。千牛备身有点难以置信:“你这……也太损了吧。”高懿懿愣神,差点松手摔了对方,然后她背着那人,朝俩郎君邪魅一笑:“我觉得可行。”
“啊?”两脸懵圈。行军作战,哪有如此轻易抛弃队友的道理。高懿懿放下其人,故作神秘地朝两人摆摆手。
翌日。
勤王收拾好自己,掀开左副帐篷的帘子。交代任务的话还没出口,他面对躺在高崇武床上睡得贼香的士兵,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与此同时,高副官被五花大绑地看管在某小队的帐篷间。面前三人并列,抱胸矗立。高崇武环视半圈,朝中间那唯一的姑娘微微一笑,一字一顿道:“长本事了哈?”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由高左副带队的小伙计们被训得很惨很到位。同样进步飞速的还有一人,勤王亲自鞭策的机会可不是想有便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高懿懿依旧没能喝到淡菜汤,因为她拼尽全力依然只能说是差强人意。随着训练距离的不断拉长,她在体能上的劣势就表现得越来越明显。终于有一天,高懿懿在角落里盯着篝火旁的获胜方,盯着盯着就盯哭了。她嗖地一声蹲地上,埋头抽噎。千牛备身和大侄子都是一愣,前者刚想安慰说有技巧可以弥补劣势,后者刚忍住别弹起来躲开,两人就听见高懿懿怪异如铜铃般的啜泣声。
“……”气氛一整个转向莫名其妙的地方。千牛备身难以置信地转向其他同伴,后者十分自然地回答了他无声的疑问:“是的,她哭一直都这声,比笑的时候还抽象。”千牛备身无语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指着高懿懿,向大侄子小声吐槽:“要不是我本来知道平常小娘子是怎么哭的,从今往后,我绝对不敢撩拨人了。”大侄子则忍不了了,蹲下来戳她:“你是牛吗?这都啥声啊?要哭就好好哭,搁这儿吓唬谁呢?”
高懿懿一声狮吼虎啸,把他吓退,一屁股坐到千牛备身脚上。“哭得像绵绵细雨似的你也不满意!我这狂风呼号的你也不满意!”小女娃子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咋事儿这么多呢?滚!爱哪哪待着去!”大侄子和千牛备身惊慌之下,抱作一团,直到跑远了才发现自己的窘态,立即把对方推远。
是夜。高懿懿披着被子,背对众人独守篝火,托着下巴,轻声叹气。大崽崽陪在一边,低头找被砂石卡住的海草吃。
千牛备身洗漱好回来,发现大侄子还靠在帐篷帘子边回味那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歌喉”。他走上前,靠在另一边,试探地问:“她伤心喽。咱白天那反应是不是不太好?”大侄子正对着高懿懿臃肿又奇葩的背影发呆,闻言转过头来,盯了千牛备身一会儿,才回神,出口斥责:“伤不伤心的,关你啥事儿?”
主动也好,被迫也罢,千牛备身如今已经完全融入进了勤王的队伍,于是轻而易举地来了脾气,当即回怼:“我这不是为了羽内团结吗?不关我事,那关你事喽?你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当门神给谁看呢?”
大侄子也是深受勤王就事论事、凭功行赏的思想影响,完全不惧他这个靠亲缘关系官大一级的小豆丁,挺着胸就怼上去:“我【消音】今晚放哨,我才不睡觉!你晃悠啥?”
“啊?”千牛备身确实不察,不占理地小退一步,随即立刻想到,他们这种明哨应该待在篝火旁才对,就像高懿懿那样。于是他立刻反应过来,抬脚一跺,直接点破:“我逛啥了,这不往回走呢吗?你不是于心有愧,不敢上前吗?笑话谁呢?诶!人家又没埋怨你,你愧疚个啥啊?说说……”大侄子说不过他,但态度不能服软,于是口头争论演化成武力冲突。帐篷里离门最近的队友嫌他们吵,从被褥里伸出一只脚,直接把两人一骨碌踹了出去。
这厢俩郎君还没争出个高下,大抵是因为他们忘了,原本就不存在争论的母题。那厢高懿懿还对着火焰烟灰愁容满面。她寻思着:“要不自己抓点儿贻贝呢?早起赶个海,那不遍地都是?再借伙夫那大铁勺炖一炖,诶呦,还能比他们做的差到哪去?”
“就是嘛!”高懿懿想通,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意外叫停了身后滚作一团的两人。千牛备身和大侄子躺在地上互相撕扯着衣领、勾结着四肢,皆屏息凝神地盯着她的背影。只听高懿懿抚摸着棕马,兴致高涨地宣告:“大崽崽!咱自力更生,明早就吃上淡菜!”
“……”所以他们究竟在纠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