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小两口乔装打扮地出发,禁卫军全副武装地跟上。刚好赶上仪式最热闹的时候,藏身人群树后。礼生指示魏松放飞婚雁,羽翼高飞,其乐融融。武朵突然想起某段好笑的记忆,在李绍云的怀里扒着他耳朵讲述。她曾见有人婚雁又飞回来、怎么赶都不挪窝的囧样。没想到李绍云并未惊喜发笑:“我也见过,李业成的婚礼上就是这样……”武朵愣愣轻叹,被时间掩埋尘封的记忆随声逐渐清晰完整起来。
“……他喂得太好了,那双大雁舍不得走,愣是赖到来年开春,孵了蛋才举家迁徙……”李业成又把它们养到春天。娘子好奇,可母雁护崽伤人,李业成就让新婚妻子躲远远地看着,他在田野上亲手放生那些宾鸟。“……成雁一飞,雏雁就扑打着毛绒绒的翅膀一溜烟跟上……”军府少夫人看着暖心,掩嘴在树后乐呵,引得夫君闻声转头。武朵终于想起来,这竟然是她和李绍云共同的一段记忆。
一回眸,两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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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枫虽为新科进士,却因前朝家事牵肠挂肚,难掩愁容,干脆寻处角落避人耳目,免得破坏气氛。结果不躲还好,一躲发现偷偷出宫的武皇和勤王,顿时汗流浃背。“这要是让朝堂那群八百个心眼子的谏官们知道,可还了得?”他眼神示意暗中护卫的高懿懿。高懿懿用眼神回应了他的示意:“知道了就气死他们,正好。再说,谁心眼多能多过你啊?”小女武将对于这些年在魏枫手上遭到的种种不公正待遇深感不满。八百个心眼子的魏枫无言以对,遂放弃。他远远走开,对于武朵和李绍云这对地下鸳鸯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二姓之好,锣鼓喧天。而他无尽孤独,且形单影只。魏枫打心眼里对他那木木呆呆的二哥感到祝福和悲哀,此刻他哀怨的并非婚事爵位。上官和顺对他的想法是对的,魏枫正自春闱以来第一百零八次回味青梅竹马的真知灼见。如今仁熙入仕,作为武皇心腹逐步正轨,与重整旗鼓的李景然和特立独行的王三弟、高懿懿等人各成一派,千奇百怪又相得益彰。他也稳稳扎在宗正寺,作为武皇和勤王大刀阔斧的后盾,一切似都在向好发展。只是,原本眼中飘摇的人影,如今看来,真实地遥远……
魏枫被推了一下小腿,低头看去,是三公主家那个“不高兴”。
“魏詹事,你哥成婚,你咋不高兴呢?”小世子仰头好奇。魏枫早已被这熊孩子磨得没了脾气,懒懒洋洋地指正他:“我现在是宗正寺丞。”而且,他俩这面相,到底谁更不高兴啊。
小“不高兴”狐疑未决。李昭宁和“没头脑”的呼唤从墙角传来。魏枫抬头,冷不丁与三公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敛容抿唇,凭空扒拉着让小世子赶紧打哪来的回哪去。三公主是谁啊?人精一个,可没有“不高兴”那么好糊弄,一看魏枫那模样,再稍稍结合这前院后宅的时宜,就都明白了。公主轻轻挑眉。“麟儿,过来。”李昭宁伸手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临走莫名对那顾影自怜的身影多看一眼。
“魏郎果决,”魏枫突然听得对方开口,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去。公主未做停留,“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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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队陪伴武皇和勤王闲逛的高懿懿发现元伯也在佛寺,立刻翘班离队。
“元伯,你干嘛呢?”小女武将头脚颠倒地盯他。元伯提气一半,抬手轻轻拨开对方,让她老实坐下:“祈福。”高懿懿抓过一张蒲团,又追问:“给依斐和骈行祈福吗?”元伯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没别的了?”
“……”元伯语塞,顾左右而言他,“时局好转,只要我这不出问题,骈行跟依斐问题不大。”
高懿懿看得出来他不只是为长孙嘉恒的劲爆身份困扰,更是知晓她已成众矢之的,一旦时局再度动荡,她首当其冲。所以自打李显智一案以来,元伯便更加谨小慎微起来,甚至开始吃斋念佛。只是,她不甘心,一得空就追着他问:“元伯,你到底有何心事?如此想不开,别人双双成家立业,而你反而出家了?”今天也是如此。
元伯早听出她的靠近,依旧双眼微阖、双手合十,轻叹回应:“正是想开了,才要出家。”正如高懿懿的直觉,他正在思虑的关键之处,所以难以作答。高懿懿眼珠子一转,不再强求。“那你啥前儿能再想开点儿,”她凑近,跃跃欲试道,“还俗与我大鱼大肉啊?”也学着魏枫他们,真心掺进玩笑里说出口去,给彼此都留下几寸勉强挽尊的退路。说罢她就得抛下元伯,追随武皇等人回宫里去。她不日又要启程,跟大侄子他们交接轮守边境。连句正经八百的道别都没有。
等人走了,元伯庆幸于其天真懵懂仍在,才睫羽颤抖地仰头望向巨大佛像,双眼含泪:“我佛慈悲,护崽崽顺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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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三年,新晋百官,普天太平。武皇诞皇长女,勤王视若珍宝。封授晋阳。改年号曰,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