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逢站在一旁,对此一无所知,神器在他怀里流淌出灵力,一大半追进相里惟体内。
相里惟脸色有些发白,却见前方升起一道魔气屏障,细微难察,精纯魔气的气息和安锦一模一样。
相里惟只见着安锦向前去,见到似乎说些什么,魔气挡着,他灵力全无,压根听不见。
他环着手臂,触到一片冰凉,他呼吸放缓一些,一直瞧着安锦,不肯放过一幕。
她为什么要升起结界,莫不是担心打起来波及到他?
他望着安锦背影,笑意加深几分,侧眸看向岳逢怀里的神器,见着那抹光,感受着体内反噬不断的威力更甚从前,他却毫不在意。
他始终相信她,封印未破,她更站上风。
安锦越过相里惟后,冷冷扫过床边孙珏,居高临下地看着岳镜那不同以往的神色,暗中皱眉,注意力一时间全落在眼前,破天荒的落下相里惟,对他一切毫无察觉。
无声无息升起的魔气结界与安锦的气息融合,就像是平常她体内魔气泛起一丝波澜,除却相里惟在无人发现它的存在,就连安锦也只当做寻常。
她盯着岳镜,忽道:“许久不见,你也希望我认出你罢。”
“那是自然。”
文柳眼神更亮,阴测测直起身子靠近,仰头勾唇盯她,吐出的话语气息仿佛浸润满毒:“是你欠的债啊,究竟什么时候还?”
安锦垂眸和她对视,像是透过那张脸窥见另一张不明样貌的脸,她平静道:“交易过后已经给过你机会,你拿不走便是输了。”
“本尊迟早会找回来的,”文柳充耳不闻,抬起手时袖口垂下几分,露出细密的伤痕,他摸了摸,划破好不容易形成的结痂,染了几丝血在手上。
他像是低头深嗅,沉醉美味:“这凡人的身子实在太过脆弱,守不住本尊,我觉得还是你不错,”文柳再度抬眼,“你可要救她?敞开神识承接本尊,若是本尊用了你的躯壳,便不会杀你了。”
安锦盯着那抹血,见她还在一直挑破伤口,厉声道:“够了!把手给我。”
文柳一愣,随后像是惊喜不已,朝她伸手:“终于要承接本尊了吗?”
安锦霎时掐住,魔气顷刻间弹入岳镜体内,却毫不受阻,像是闯进一片虚蒙,像是落进死地。
她瞳孔紧缩,瞬间意识到什么,与此同时,另一股相同气息的魔气从手臂交握处传来,相同的气息入体,亦是毫不受阻。
文柳兴奋的脸落进安锦眼里,见着安锦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他疑惑一瞬,也不在乎,一味疯狂地控制魔气灌进安锦体内。
安锦面上血色减少,仍立在原地不退避,平静的眸底倒映出的另一张容颜逐渐不再兴奋,反而多出几分恐惧。
文柳闯进安锦识海深处,本要全体投入彻底占据这具还算完美的躯壳,却突然碰到了什么,猛地浑身一抖,瞬间挣扎着逃离,却反被安锦死死按住。
从前在相里惟识海里带来的雷罚仍埋在体内,时不时漫过一丝细微的感觉。
此刻无穷无尽的魔气闯进,彻底激发了它,虚影的雷柱顷刻间在识海里通天立地,密集的雷云闪落,神魔对立,文柳被迫吸引了大半数火力,就剩一点余威打在安锦头顶。
哪怕这次就一点点落在身上,却比从前承受的煎熬百倍,安锦脸色惨白,喉头涌上一股腥气,整个人险些承受不住,差点跪在地上。
她紧咬着牙,见着眼前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她忽地笑了起来,再度挺直背,吞下口血,居高临下道:“不好好在封印里待着总想出来,这次你既然出来了,便别想走!”
话落,她更握紧抓住的手臂,任由雷击蔓延在两人在体内。
魔气结界内的一切,外人瞧着都是平常,文柳怒从心气,却被神界雷罚死死克制,难以动弹,只能硬生生挨着。
他整个人抖个不停,牙关打颤,视线发红,逐渐有血从口鼻溢出,他全无力气,挣不脱安锦,只恨道:“松手!你不怕死吗?”
安锦只笑:“带你走,我亏吗?”
文柳痛骂一顿,将她从头骂到尾,祖宗十八代也没放过,眼见着她神色有些波动,却也只是有些波动,反而将他抓得更紧,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
文柳彻底怕了,鲜红的血已经糊满眼,他能屈能伸骂不行便开始求饶,却毫无效用。
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头昏脑涨开始胡言乱语,逮到什么说什么,突然瞥见外头一白衣身影,似乎一直盯着这里,可结界当个分明,他又能看什么。
文柳嗤笑逮着他又是一顿痛骂,几句下来,却突然觉得安锦似有反应,波动更大,他忙不停口,却突然被安锦逼近,死死掐住脖颈,逼得他话断断续续。
“说你爹娘你都没有这么大反应,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
他话音戛然而止,口中难发一声,彻底觉得这次真的要完了。
他视线涣散着,几近气若游丝,又看向结界外的白衣人影,灵光一闪,拼了命硬说出来:“你们是道侣?真是可笑,你看看他,在外头都要被我手下杀死了,却还挣扎要看你是否安好,他哪知道你却一心扑在我身上。”
安锦紧紧盯着她,像是看着个死人般,听到这真假不明的话,她微怔一下,到底不敢赌话里真假,回首去看,视线模糊,却也能见出相里惟安好的站在后面,她心彻底放下,一处分心,手中力道却不知不觉减弱几分。
文柳逮住机会,猛地挣扎起来,还真得被他甩脱,拼了命地将刚才注入安锦体内的魔气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