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收手后,闹剧转瞬即逝。
岳逢仿佛对岳遥无尽包容,很快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眼神却像是苍老很多,手中捧着神器,急匆匆的,如同逃避般带着安锦二人离开。
三人离开的脚步声消散在风里,后方的抽噎哭声却只大不小。
安锦听着格外刺耳,忍不住瞧一眼岳逢,却见他竟然有些不忍心的模样,频频回望。
“……”
安锦非常不理解。
她也懒得去想,瞥一眼身侧的相里惟,悄悄将手探进袖口碰到里面包好的丹药,嗅着身侧飘来的气味,隔着几层布料,时不时搓搓料子。
仅剩的一颗吐真丸,她打算用给岳镜。
三人走得远了一些,前方缥缈的白茫雾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峰头,下一刹那,传送阵跃起出现,微微光亮晃在白雾里,反倒更能看出两峰间遥远的距离。
“小镜她非要在这休养,离得远了些,导致我也不方便去看顾她。”
岳逢从后上前启动传送阵,见他二人仿佛在丈量距离,就忍不住多嘴。
无人回应他。
几人穿梭在雾中,置身其中,瞬间浑身阴阴凉凉的,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湿润的汽雾。
不消多时,传送阵无声停下,脚下已经换了一片土地,不像是刚才的峰顶处处绿草花树。
这座峰头不大,入眼就是飞溅的悬瀑,水声响彻一方,四周处处堆石成山,奇形怪状的,有的上面长了深色苔藓,有的地方锋利如刀刃,看起来能将路过的人一分为二。
“不老山还有这种地方。”
安锦扫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屋舍,这看着不像是人能住的地方。
“这本来是用来惩罚关押弟子的地方,但迷雾毒人,瀑布水汽太重,弟子们都受不了,还会损伤根基,可小镜不知怎么,非要住来这里,说这地方怪,但却很能疗养,对伤势有助,她铁了心,我怎么都劝不住,只能由着她。”
岳逢面带尬色,还沉浸在岳遥的打击中,说起岳镜时,更少了些往常的关心,只不愿让人觉得他对女儿不重视。
他一边说着,手中动作起来,光辉闪在三人脚下,“小镜就住在瀑布里,后方雾气很重,若是硬闯过去,必会眼盲几日,所以只能传送过去。”
安锦只觉场景陡变,再一回神,身前便是一道禁闭的木门,若传送的在近一些,她就要被迫闯了进去。
实在距离太近,她甚至察觉到一丝熟悉的魔气,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完全忽略了身后的人,直接落进一张怀抱里。
相里惟揽着她一瞬间,毫不停留地将她挪到一旁。
两人一齐看向旁边的岳逢,盯得他汗毛竖立,解释:“这种传送阵不同平常,是真的传到另一处地方去,所以落脚总是难免有些差池,哪怕如此,此术也唯我一人可施展……”
“倘若往后有需要的地方,大可找我,在下必定毫不留私,”他还揣着神器,整个人在这潮湿之地被烘的暖洋洋的,犹豫再三,终道:“只希望你们能放过遥儿。”
岳逢甚至觉得他们两个对张喜良都很不满,却实在想不到原因,只能归根结底是因为岳遥的影响。
安锦听清他的目的,神色不明地多看他两眼,她眼底的意思实在太过直白,岳逢只能寄希望于相里惟,没等在说,相里惟已经先淡声开口:“我们于他无冤无仇,又谈何放过,宗主多虑了。”
岳逢吐出口气,肩颈一松,眉头却突然锁的更紧,他一双手按在门框上,刚要推开,却又动作一顿,最终轻轻叩门。
响声被远处瀑布吞没,里面安安静静的,久到安锦都要以为没人,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内拉开。
是个陌生的女人,纤细身形裹在袄子里,一张脸平平无奇,安锦打量她几眼,总觉得有些熟悉,“这位是?”
“这是许姑娘,是她和另一个人一起救了小镜,”岳逢对着女人客气招呼一声,自从知道她是个散修后,总忍不住劝这好苗子加入不老山。
“小镜可还睡着?”岳逢每次来,都是她开门,次次都被告知岳镜在睡着,一来二去的,他也就不想来了。
“刚醒。”常满听着这声许姑娘笑了笑,一闪而过地扫过安锦,反倒是多打量了相里惟几眼。
“醒了就好。”
岳逢绕过她进门,一路向内,却不敢放大声,“小镜近日可好多了?你看我领了谁来,是安锦和相里仙尊,我记得你好像和安锦关系尚可,她听说你受了伤,爹爹听闻她身上有药,这才求了他们来给你看伤。”
安锦缀在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室内。
这峰头的日光都被悬瀑遮住大半,一过午头,室内便昏暗的很,此时也没明珠燃蜡,房梁上还处处悬挂这各色各异的轻透纱布,重重叠叠的,更添阴暗。
若真想仔细瞧瞧室内,一眼根本窥不出什么。
岳逢向前去掀起悬挂的纱幔,几层下来,反倒还真露出最里面侧卧在床榻之上的岳镜。
安锦望了一眼,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