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自己的手从老公手中抽开,缩着肩膀往角落躲。这不能怪我的应激反应,实在是那些天的折磨让我害怕,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我过度反应,老公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我脑海中闪现过周誉的脸。
也是嘴角勾着笑,整个人肆意又狂热。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睡觉了。”
我狼狈逃跑,等到上到二楼,我扭头,刚好和他阴森森的笑撞上。
至于为什么阴森森,或许是我的反应太大,看什么都要多想一层,明明是很正常的和从前一样和煦的笑,我就是觉得后背发凉,或许就是那个“宝贝”惹的祸吧。
我回以微笑,迅速逃回卧室。
我没有落锁,因为周誉说过,这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他都有。
晚上洗漱,我又看到脖子上的古怪的伤痕。
那并不是普通的形状。
脖子的正中央有一条横着的长长的丑陋的伤痕,顺着这条伤疤滋生出来两条竖着的伤痕。
三条伤痕盘根错节,就好像……
我闭了闭眼,摇着头。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生,周暮之还是抱着我,这一次,我依然没有听见他的心跳声,他整个人都浑身冰凉,一动不动。
我睁着眼睛到天亮,脑海中一团乱,浆糊已经无法去形容,或许是有人的呕吐物在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有,恶心透顶,让我似乎可以闻到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早上依然是周暮之做的饭,这一次是三明治。
我看着面前的像模像样的三明治,或许周暮之和周誉最不一样的,就是两个人的厨艺。除此以外,他们所有的行为和思维方式,在某种程度,都如出一辙。
做饭对周暮之来说是小菜一碟,而周誉,好像脑子里只有下半身那些事儿。
“老婆,怎么不吃,不喜欢吗,我再去做别的?”周暮之太有耐心,似乎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摇摇头,还是压下心底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是滑蛋,面包片香甜。“好吃的。”
我说完这句话,周暮之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这一整个晚上我都在思考醒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实际上才过了不到30天,但我却觉得恍如隔世,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其实在一开始我就该发现异常。
比如刚醒来时周暮之的异常激动,他的下跪和慌张都不属于我记忆的那个人。
就算是时间和社会的洗礼,也不至于会有如此大的改变。不过是我一直处于自欺欺人的状态,永远要用“爱我”“把我放在第一位”给他找借口。
想到这里,我深深叹一口气,余光看见正在弯腰拖地的周暮之。乐乐还是小幼崽,学不会定点尿尿,不受控制的在家里随地大小拉和尿,周暮之像是一个老父亲,任劳任怨。
他是一米八的大个,有着男性宽厚的肩膀,弯下腰佝偻着身体卖力干活。他穿了一件白色无袖衫,两只有力的胳膊上全是经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这和他的肤色格格不入。
他弯下腰,围在脖子上的围裙阻碍住衣领走光,我只能看见他脖子上发青的血管,咬紧牙关紧绷的下颌线。
地板很快被擦得锃亮,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目光紧紧追随他,试图再看出一些别的端倪。
可实际上,除了他鼻梁上忽然出现的那一颗小痣以及那一声“宝贝”,我一点破绽都找不出,所以我无比痛苦地挣扎,告诉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胡思乱想,都是我闲得!
“你别做了,要不然——”
“没事儿。”周暮之甩甩头发,“有客人上门,家里干净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我说不出话,也没再去管他,只是摸着乐乐的毛,嘱咐他看见拼图,记得给我。
他神色没有变化,还是笑着,走过来掐我的脸,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乐乐。
医生是在下午一点上门,他穿了便衣,戴着黑色的口罩,留了齐肩的长发,随手扎在身后。
开门的是周暮之,两人在门口停滞许久,我躲在客厅隔板的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开了录音。
但是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周暮之细致入微地交代我的相关情况,然后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刺激我。
医生也很有耐心——也是,我猜测周暮之是花了大价钱。
“好的,周先生,诊疗过程还请您在门口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