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着两人是要寒暄完,迅速回到沙发,攥着水杯一口一口喝水。
“白先生您好,我是今天的主治医生,我们可以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进行诊疗,我想这样您会放松一点。”医生依然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舒缓,不至于让人讨厌,我看见他的草莓发圈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居然这么有少女心。
我忍不住评价。
之后我跟着医生上楼,去到了我的小书房,周暮之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整个五官皱在一起,两滴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终究是不忍心,伸手擦了擦他的眼眶。我只是碰一下他,他就像是久旱逢甘霖,忽而精神抖擞,脸颊在我的手心蹭了蹭,说:“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你,要是不想继续,就和医生说,不要害怕。”
我点点头,进门后,我转身关门,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那是周暮之为我量身定做的沙发,完美契合我的身体。
“那我们开始了,白先生。”
我点点头,神经不由自主开始紧绷。
在这一整段治疗当中,我始终是过分抗拒,对于医生提出的疑问和试探,我都回答得模棱两可,甚至很多的事情,我只能用不知道不清楚去搪塞。
这毕竟是周暮之找的人,也因为这两天心底的疑惑,我暂时无法全身心地交付,害怕我露出一点破绽和怀疑,都会让我和周暮之的关系分崩离析。
因此,我看着医生的眉头越皱越深,水笔在他手心飞速转动,我看见A4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一点闷,但一字一句又都犀利,让我觉得在他面前放松片刻,就会被他杀的片甲不留。
窗外的鸟儿飞了一群又一群,正午的太阳也开始日落偏移,整个房间散发着死亡的沉寂感。
“白先生,你这样不配合,我很难给予有用的帮助。”医生显得有一些为难,斟酌着说了这句话。
我抿着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白先生,其实您可以尝试着相信我,我会保护您的隐私。”
他说的太诚恳,但我还是无法放下戒备。
最后我同他说:“先不要告诉我的先生好吗?我怕他担心,就说一次无法诊断出准确病因,但效果是有的。”
医生有点为难,但是我一贯会求人,长得也算不错,医生见我可怜,最终还是替我保守秘密。
在他同意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冷笑,看吧,说是有医德,我不过是卖惨,他就不对自己的金主爸爸说实话,这样的医生,我要如果信任,只怕是一出这个门,便会马不停蹄和周暮之告状。
我们出来的时候周暮之果然在门口等。他站的笔直,手里什么都没有拿,连手机也没有拿。整个人就像是后背插了一根竹子。
等看到我出来,他才有丝毫松动,放心不少。
“医生,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轻咳一声,“不是太理想,毕竟是第一次治疗,也在情理之中。不算是很严重,后期多治疗几次,是可以缓解的。”
“不可以痊愈吗?”周暮之脱口而出。
医生欲言又止,最后给出一个笼统的回答:“积极配合治疗吧,每个人情况不太一样。”
点到这里,周暮之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又和医生寒暄了两句,将医生送出门。
只是我很奇怪,周暮之这样的人居然亲自将医生送到楼下,我掐着时间,约莫过了十分钟,他才上来。
我没有多问,周暮之也没有主动找我讨论治疗过程的情况。但是我发现他回来有一点魂不守舍,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将乐乐抱进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等我注意到的时候屋内已经飘进了很多的水,地板全部湿漉漉,我去关窗,衣服被水弄湿。
看着满地的水渍,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我去敲老公的门,穿着湿透的衣服告诉他下雨了,地板湿了,他抬头说了一句好。
然后我离开,故意在客厅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将浴室里的水打开涮洗拖布,脚踩出噔噔噔的动静,然后吭哧吭哧去拖地。
我并不是真心想要拖,所以整个动作滑稽又好笑,磨叽又造作,但一直到雨势小了,周暮之都没有出来。
我了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忽然急躁地打开窗户,任由热空气跑进来,雨水打湿整个房间。
这一次,我终于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