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吗？”嘟嘟凑到磊子耳边大声问——不大声根本听不见。
磊子看着嘟嘟还有点婴儿肥的侧脸，摇摇头，也大声回：“不好玩！还不如骑马射击呢！”
嘟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这里闹哄哄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有些地方乌漆嘛黑的，感觉乱糟糟，他一点也不喜欢。眉头皱起来。
磊子领着他们往安静的包间方向走，路上遇到了那个胖经理。经理显然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嘟嘟带了八个人来，三辆车停在门口，虽然不算特别招摇，但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最会看人下菜碟。门口保安已经和他说了。
嘟嘟来的时候特意让闫君开了家里的好车出门，撑撑场面。他无所谓这些，但有些人就吃这一套。
果然，经理没有一点恶声恶气，反而堆着笑主动迎了上来：“磊子，这位是……”
嘟嘟不等磊子开口，率先上前一步，把磊子拉到身后，脸上带着淡笑，特有礼貌，“您好，我是富磊的哥哥，吴子都。”他用了自己的名字，“承蒙您关照，富磊的工作到今天就结束了。干了三天，工资给结吗？”
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不谙世事但又教养良好的富家小少爷，甚至还带着点商量的口吻。一点趾高气扬也没有。
经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在嘟嘟身后的八个保镖身上转了一圈，这些可不是撑场面的，以他的眼力，都是好手。
“这……我不是老板，说的不算。”经理微躬了一下腰，笑容圆滑，“您看这样行吗？我请示一下我们老板。吴少爷您稍坐一会儿？”他转头喊了声，“小丽！带吴少爷去最好的包厢，给各位上鲜榨果汁！”
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孩应声过来，引着嘟嘟他们往旁边一个包间走去。嘟嘟一笑，“好呀，谢谢您了。”嘟嘟也不客气。
很快几个漂亮的小姐姐端来果汁和几碟小吃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吴少爷请慢用。”
嘟嘟看她们跪着，微微皱了皱眉，温声道谢。
等人退出包厢，磊子坐到嘟嘟旁边，有点不安地动了动：“嘟嘟，其实……”
话没说完，嘟嘟抬起手，看了眼闫君。
闫君点头，带众人开始搜查包间。
“来，吃水果，我还没吃饭。本来找你吃饭来，害我好一通找。”
磊子赶紧剥了根香蕉给嘟嘟，“先吃一点。我们一会吃烧烤好不好?”
嘟嘟委屈，“我哥请了营养师，你忘了？”
磊子：“......”你差不多得了，还真当自己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了。玩枪比谁都溜。
嘟嘟看着闫君盯着墙上的画看，嗤笑一声，“城狐社鼠。”招呼闫君，“哥，不用管了，你们过来歇一歇。”
说着嘟嘟站起来，走到画前，笑的可乖，说的话却冷得很，“五分钟见不到曹老板，我今天就把你的店砸了，好不好？”
啊啊啊，他哥对他说好不好的时候，可有威严了，不知道他说的效果好不好。
说完还声音不小的嘀咕，“让我哥把这个地拆了给我建个马场，疾风就不用养在香港了。磊子，这主意好不好?”
磊子面色有点怪，“挺好的，吴少。离家开车快点十五分钟就够了。”
嘟嘟插了块西瓜，“占地还是小了，旁边是干嘛的？”
说的跟真的似的，还抱怨：“鬼咁难食！”说的粤语。
不到五分钟，经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戴着眼镜，很是斯文，不像干坏事的，却有这么个销金窟。
“老板，这位就是吴少爷。”经理殷勤地介绍。
曹老板见人先笑，很自然的坐下，也不介意嘟嘟没站起来：“吴少爷是吧？幸会幸会。我是曹鑫，这儿的老板。”
他说话带着点京腔，但又不是纯正的京话。
“曹老板好。”嘟嘟笑眯眯的，“我弟弟这几天在您这儿工作，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过来，一是接他回家，二是把他这几天的工资结了。”说完，还问，“给结吗？哦，还有那个小宋哥，我带感谢他。把他叫过来。”不是询问，是命令。
曹鑫在嘟嘟对面的沙发上坐着，听着嘟嘟的话，向后一靠，经理赶紧给他点上雪茄。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吴少爷客气了。富磊这孩子不错，干活认真，我还想多留他干段时间呢。”
“谢谢曹老板厚爱。”嘟嘟微笑，“不过我要出国玩，他要陪着我。他哪也不能呆。”
“理解，理解。”曹德旺点点头，朝经理使了个眼色，“去，把富磊的工资算一下。”
经理应声去了。曹德旺又看向嘟嘟：“吴少爷在哪儿高就啊？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玩？”
“怎么？那个小宋是个金贵人，请不动？”还敢摸我底。
曹鑫吸了口雪茄，吐出来的烟飘向嘟嘟，磊子挥手扇开，这个动作让曹鑫冷脸。
磊子心想你给谁脸色看了，老子忍了几天，还真当我好脾气。
这时经理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信封：“老板，富磊干了三天，一天两百，一共六百。”他顿了顿，“不过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新人干不满一周，要扣一百培训费，所以是五百。”
磊子皱眉，想说什么，被嘟嘟轻轻按住了手。
嘟嘟没接信封，“放那吧。谢谢你。”粉有礼貌，又歪头看曹鑫，“我最后问一遍，小宋请不来是吧？”温声细语的。
“工作呢，不好耽误了。我替你感谢就行。”曹德旺眯起眼睛。
“这样呀。”嘟嘟特意转头打量包间，又看向曹鑫，“好吧。”说着起身，伸手拿起信封，也不看里面多少钱。
曹鑫的雪茄一直抽着，嘟嘟走了两步，看着磊子的衣服，“换衣服？”
磊子直接脱了西装外套，递给经理。里面是自己的衣服，他从不在这里换衣服。
出了包间，嘟嘟直接把信封塞给门口的那个服务员，“谢谢姐姐的水果，再见。”
经理送出门，“吴少，我送送您。”
嘟嘟本来想双手插兜，哎，忘了没穿校服了，今天穿了牛仔裤。还和闫君抱怨，“没摸到枪，不习惯。”
闫君也是配合，“明天。”
穿过嘈杂的大厅，到了大门口，嘟嘟歪头看着经理，笑嘻嘻，“再见。”
经理笑脸相送，“吴少慢走。”
坐上车，嘟嘟就收了笑容，等三辆车开出去，“哥，能帮我去撬开那个小宋的嘴吗？”
闫君点头，“好。”
嘟嘟高兴了，“谢谢君哥，咱现在就去吃火锅。我请客！”
又说磊子，“吃完就去接奶奶。”
“好。”
嘟嘟捏捏磊子的胳膊，都是肌肉，“你干活了？怎么又壮实了。”
“没干活，导游时偶尔帮着拎包。”
嘟嘟上初中后，就不是圆润的样子了，个子抽高，体重也下来了。他就是正常高个高中生的样子，不像磊子，穿上西装比他成熟多了。
说着想起刚才自己装逼，嘿嘿笑，“我刚才装的好不好？”
磊子看着嘟嘟的小脸，也笑，“像。”捧场王，嘟嘟说什么都好，打小就这样，小学和嘟嘟做同桌，嘟嘟说什么都对。
嘟嘟现在是白天出门，晚上去老爷子那里睡。想着晚点回去，就给老爷子打电话，报备一下，免得老爷子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