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架构调整时,刘总和田总本来以为业务会缩减,但调整后发现业务范围不仅没有缩减,反而扩大了。两人在最初忙得脚不沾地。
新提拔的几位副总,个个干劲十足。
最有趣的是,随着业务细化,刘总和田总之间那种王不见王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太忙了,暂时顾不上比较。
秦春晓依然保持着高岭之花的形象。投资公司一直是比较特别的存在。
有时候深夜加班结束,秦春晓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璀璨的夜景,想起十三年前十吴先生的助理,没想到现在成了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之一。
“秦总,这是法务部送来的东南亚项目合规审查报告。”助理轻轻敲门进来。
秦春晓接过厚厚一摞文件:“辛苦了,你也早点下班。”
“好的,您也注意休息。”助理轻声说完,退了出去。
集团的风格确实和创始人有很大关系。吴忌带出来的那批元老,各个脑子转得快,但多少都有点佛系,当不受金钱的束缚,不再为生存焦虑时,反而能更纯粹地追求专业上的突破和理想中的价值。
这种氛围形成了良性循环,老员工愿意带新人,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新人成长迅速,很快就能独当一面。集团规模逐年扩大,却保持着相对扁平的管理结构和清爽的人际关系。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五年过去。
香江电视台英语频道最近多了张观众熟悉的面孔,嘟嘟和磊子经过五年的磨砺,两人已经从当年的新人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记者和摄像老师。
嘟嘟的比赛一直也在坚持着,家里的奖牌柜已经装满,老爷子真的又买了一个更大的展示柜,就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吴忌在医院从副主任到主任。如今神经外科的骨干团队,有一半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其中有三个人已经能够独立完成高难度手术。
实验室那边更是成果斐然。三个研究团队五年间发表了五十多篇高质量论文,申请了五项专利,成功转化临床应用。实验室的研究员从最初的二十多人发展到现在的五十多人。
John在神经中心已经能独当一面,成长非常快。当吴忌告诉他,自己会调整时间安排,增加在神经中心的工作时长时,John特别高兴,终于又能和吴先生一起工作了。
薄暮现在每月有一半时间可以正常下班回家,和吴忌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当然,另一半时间里,他还是会出差,有时候十天,有时候半个月。
吴忌有时候也想,别人担心伴侣出轨,他反而担心伴侣回不来。
但他也知道,这是薄暮选择的路。
今年的秋天,北京的天空格外高远,环境越来越好。
这天傍晚,吴忌刚从神经中心下班,手机就响了,是姥姥:“正阳,别忘了今天吃鱼,什么时候到家啊?”
“记得,姥姥~ 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吴忌嘴角带着笑意。姥姥今年八十八了,身体依然硬朗,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新菜式,出去吃然后回家和胜利叔王婶研究做给孩子们吃。
“好,那让胜利开始做饭了。”
挂断姥姥的电话,另一个电话进来了。屏幕上显示着“何太”两个字。
何太是小胖的母亲,平时很少直接联系他。
“何太?”
“正阳......”何太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吴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颤抖,“阿杰.....阿杰失联一个小时了。”
“您慢慢说,怎么回事?他不是在泰国旅游吗?”小胖和朋友在泰国旅游,本来计划结束后来北京找嘟嘟玩。
今天下午四点多还给吴忌打了电话,当时吴忌听他声音有点鼻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吴忌就嘱咐他早点回酒店休息。
何太语速很快:“我说我吃晚饭的时候再打给他。结果六点打过去没人接,一直打到现在,关机了。打给酒店,前台说客人还没回来。和他一起的朋友的电话也打不通...他这次没带保镖......”
“报警了吗?”
“报了,泰国警方说失踪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建议再等等。可是正阳,阿杰从来不会这样,他再贪玩也会接我电话...”何太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我要马上去泰国。”
“何太,您冷静。”吴忌的大脑飞速运转,“您一个人去不行。您得带些人。这样,多带几个保镖,家里侄子什么的多带几个。我现在马上联系人,您把酒店名字地址,小胖朋友的信息发给我。”
“好。”何太深吸一口气,“正阳,拜托你了。”
“应该的。”吴忌多嘱咐一句,“您要注意安全,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后,吴忌到家前收到何太发来的信息,曼谷素坤逸路的五星酒店,小胖的朋友叫张子嘉,还有几张小胖今天拍的几张照片。
吴忌坐在车里,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他先打给薄暮,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是小黑的声音,压得很低:“吴先生?”
“小黑,薄暮在吗?有急事。”
“老大在开会,非常重要。您稍等,三分钟内回您电话。”
“好。”
不到两分钟,薄暮的电话打回来了,背景很安静,显然换了个地方:“正阳,什么事?”
吴忌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何太现在要去泰国,但我担心她年纪大了,情绪又不稳。如果你抽不开身,我就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薄暮的声音变得凝重:“你不要出国。”
“我来处理。”薄暮说,“我现在就去泰国。你别担心。”
“你...注意安全。”
“放心。”薄暮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半小时后就出发,两个小时就能到,到了联系你。”
“好,你们注意安全。”
吴忌回到家,姥姥正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大外孙,笑着说:“鱼马上就好,快洗手吃饭。”
“好,姥姥,嘟嘟回来了?”
“他今天去磊子家吃饭去了。”姥姥说着,拉着吴忌的手,声音也低下来,“磊子爸爸回来了。”
吴忌前几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在姥姥面前还是当第一次知道,半扶着老太太,“嘟嘟还和您说什么了吗?”
姥姥摇摇头,“没说,哼,当老子的再坑孩子,你,你把他收拾老实了。”
吴忌笑笑,“好,听姥姥的。您也多和磊子说说话,这孩子最听你的话。”
“嗯,多好的孩子啊。”
好好陪着姥姥吃完饭,吴忌说今天有点事情处理,他先回书房,今天就不陪姥姥看电视了。
回到书房,吴忌打开电脑,开始查询泰国曼谷的相关信息,特别是小胖所在酒店周边的地理环境、治安情况、警局位置等。
包括泰国的一些社交平台,里面的某些言论,对当地治安的吐槽,吴忌快速翻阅着。
一边看一边给何太打电话:“何太,您出发了吗?”
“刚找了个私人飞机,一小时后出发。”何太的声音比刚才镇定了一些,“带了六个保镖,还有我两个侄子。正阳,谢谢你。”
“您别和我客气。薄暮已经出发去泰国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他比您先到。您到了之后直接去酒店安顿下来,他会联系您。”
“好,好。”何太心里安稳好多。
“我最近一个月基本每天都有手术,这次我不能过去。”吴忌轻声说,“不过您放心,薄暮一定会找到阿杰的。”
何太表示理解,也让吴忌别着急,等她找到阿杰就让他给吴忌打电话报平安。
挂断电话,吴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手机震动,是薄暮,“ 已登机,一个小时后到曼谷。勿忧。”
吴忌回复:“注意安全,平安。”
薄暮是通过特殊渠道到的泰国,来接薄暮的是警察署署长,还有调查局的一个人,迪卡。
薄暮看着调查局的人,“哪个司?”
“特别分局。”
薄暮多看了那人一眼,“特别调查厅的?”查高层腐败的还是国家安全的?
那人点点头,“协助您找到您的朋友。”
那人没多做解释,薄暮也不在意,点点头。其他都放一放,最重要的是找到小胖。
“目前掌握的情况是,”小黑在车上汇报,“何少杰和张子嘉今天下午两点离开酒店,据门童说他们是坐出租车走的,方向是往暹罗广场。下午四点何少杰给何太打过电话,之后两人就失联了。他们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城郊的拉抛区,之后就消失了。”
“拉抛区...”薄暮皱眉。
“那片是工业区和老旧居民区混合地带,治安比较复杂。泰国警方已经接到报案,你打完电话后,警察和我们的人已经开始在拉抛区排查,但目前还没有线索。”
车子到达酒店,薄暮直接去了小胖的房间。何太还没到,她的航班要两小时后才落地。酒店经理战战兢兢地等在房间门口,看到薄暮一行人,连忙递上门卡。
警察署长脸色很难看,总理亲自给他打电话说一定要找到这位薄总的朋友。
薄暮站在门口快速扫了一眼房间,房间很整洁,两个行李箱放在衣柜旁,桌上放着一些购物袋,薄暮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佛牌、精油等纪念品。
小黑等人拿着专业的设备仔细检查了房间,跟来的警察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时小黑接了个电话,脸色凝重起来,低声和薄暮说:“老大,有个新情况。何少杰他们下午去过一家地下泰拳赌场。”
“赌场?”
“是的,在拉抛区的一家地下场所。小胖的朋友张子嘉好像对泰拳感兴趣。”小黑顿了顿,声音更低,“那家赌场背后有当地帮派势力,当地的私家侦探说和警方有关。”
薄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何太快到了,你安排人去机场接她,直接送到酒店,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明白。”
“还有,让石头过来和我汇报 。”石头就是这边薄暮项目安保队的队长,现在正在帮着查小胖的下落。
薄暮冷着脸,一行人又到薄暮订的房间,在套房的小会议室,警察署长来之前还有些傲慢,但薄暮的气势实在强,他一直在斟酌措辞。
“薄先生,警方这边全力在寻找。”
薄暮没说话,看着坐在旁边安静的迪卡,“现在晚上九点,十二点前我要见到我朋友。”
警察署长给带来的手下使眼色,加快速度。手下点头,出了小会议室。立马打电话,“帕特,两个小时找到人,任何方法。”
这时石头来了,特别硬朗健硕,人长的也高大,见到薄暮,立正站好,“头儿。”等薄暮指示。
“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石头是一点没有留情面,直接说了查到的线索,又说,“现在正在询问拳击赌场的情况,查到一个人口贩卖的团伙。他们老板叫格拉德。”
薄暮一点没问是怎么询问的,也不关心这个拳击赌场。抬手制止了要说话的警察署长,拿出手机,打给帕颂,那个曾经的中间商,“我找个人,做人/皮生意的,叫格拉德,给我他的地址。”
帕颂:“......”大佬,每次电话都要人命。“您等我三分钟。我把地址给您发过去。”
薄暮放下电话。手指敲着膝盖,没到一分钟,信息过来了。薄暮看了眼,把手机递给石头,自己也站起来,“感谢两位的帮助,有事我会联系两位。”
警察署长赶紧站起来,“我陪您一起吧。”
薄暮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跟七八个月似的,不过也没多说,能跑起来就行。
薄暮离开酒店,车队在夜色中疾驰。石头开着车,薄暮和小黑交待一些事,“你明天回去查一下东部那边有没有拐卖人口的情况。”
小黑认真听着,点头,“好。”
车子在一处偏僻的仓库区停下。四周是低矮的厂房和堆放杂乱集装箱的空地,路灯昏暗,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根据帕颂提供的地址,这是格拉德的一个生意据点。他最长呆的是这里。
表面看是一个破旧的物流仓库,实则内有乾坤。
薄暮没有立即下车。他坐在车里,接过小黑递过来的qiang。
仓库门口有两个守卫,里面隐约有灯光和人声。他们的到来已经惊动里面。
“老大,门口两个,侧门一个,仓库二楼有窗口,应该有瞭望的。”磊子的微型耳机传来手下的报告,“里面人数不明,听动静不少于十个。”
石头低声和薄暮说了情况,问:“强攻还是?”
薄暮看了眼手表,晚上十点二十。“我们从正门吸引注意。你让其他人从侧翼破窗进去。”薄暮的声音很冷,“动静小点,但如果遇到反抗,不必留手。”
“明白。”
行动开始。
石头带着四名队员大摇大摆走向正门,用泰语高声喊着什么。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警觉,手摸向腰间的武器。
就在这瞬间,仓库侧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人破窗而入。几乎同时,石头等人瞬间出手,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
薄暮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向仓库走去。小黑跟在他身边,手里握着枪,眼神锐利。
仓库内一片混乱。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味。三四个壮汉正围着两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的正是小胖和张子嘉。两人都穿着单薄,脸上有伤,但看起来意识清醒。
小胖看到薄暮,神情激动:“暮哥!”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掏出枪指着小胖:“你们是谁?!”
薄暮没理他,径直走向铁笼。两个打手上前阻拦,被小黑和石头一左一右瞬间放倒。
光头男人就是格拉德,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他强作镇定:“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两个人欠了我的钱......”
“多少钱?”薄暮打断他。
格拉德眼珠转了转:“一百万泰铢。”
“我给两百万。”薄暮说,“现在放人。”
格拉德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但贪婪让他得寸进尺:“等等,我改变主意了。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