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商姝想到自己那天胡乱吃醋,甚至为此犯了病,还为了躲人提前跑来了沪城,她现在的心情简直五味杂陈。
“所以你吃醋了?”顾绥面带笑意,如同守株待兔般等待着小姑娘的答案。
“我才没有!”商姝脸红了起来,“你别乱说,吃什么醋,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她急得又说了一大串,反倒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绥忍俊不禁:“好好好,你没有,是我吃醋了,这样可以吗?”
商姝见她还笑,顿时觉得好好的饭都不香了。
“好了,多吃一点,一会吃完我们上去待会。”顾绥瞥了眼小姑娘纤细的手腕,开口哄道。
商姝闻言,这才继续吃了起来,她也想趁最后一天再好好享受下沪城的美景。
吃完晚餐,顾绥捻过一杯香槟递到商姝手里,自己也拿起一杯,随后牵着人上了顶层甲板。
江风携着淡淡的咸湿轻拂过面颊,桃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摇晃晃,船上不知何时播起了FLETCHER的《Eras Of Us》,梦幻而沙哑女声像是呢喃的吟唱着:
How are you doing?
Where have you been?
I've been practicing this moment for like twenty something years in my head
It's nice to meet you
That's what I said……
商姝望着江景抿了口酒,樱桃混着覆盆子的香气融化在唇齿之间,随之而来的是琥珀桃仁的烘焙坚果香。
不愧是香槟之王。
只是……
她看了看身旁的顾绥皱眉:“你还是别喝了吧。”
“那岂不是暴殄天物?”顾绥笑,捏着酒杯晃了晃,“一点点,没事的。”
商姝不置可否,又举起酒杯轻抿一口,微醺,她的最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黄浦江上的船只格外少,仿佛脚下这条镶满宝石的银河在这片夜幕下归她们独有,神秘而浪漫。
“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好。”顾绥轻仰着头,一只手撑着栏杆喃喃。
商姝听着这轻轻飘入耳中的话语一愣,她还以为,对方会对那个吻从此绝口不提。
今天她准备这些,是专门来道歉的吗……
风撩起对方的长发,自然地露出那绝美的下颌,再向下是微微颤动的雪白的颈,之后是迎风而敞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商姝在夜色里贪嗔地望着,用眼神编织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梦。
“阿姝。”顾绥浅饮了一口酒,扭过头对上商姝的眸,“你说的对,你不是一个能将性与爱分开的人,我也不是。”
“那天的吻,那天的一切,都源于我对你感情的本能,那是我身体面对你最真实的反应,所以阿姝,那两个选项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更不是炮友,我……”
“你什么?你想说你还喜欢我,三年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忘不了我?”商姝摇着头笑笑,“顾绥,我不是小孩子了。”
没那么天真,没那么好骗。
粉红的酒液在夜色里翻滚过了头,气泡一颗颗浮上杯面后转瞬消失殆尽。
“是,阿姝,我喜欢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被打乱了章法,顾绥心急地向前一步,唯恐下一秒对方就会离去。
商姝随着对方上前的步伐轻轻后撤,听着这些话她只觉得好笑,甚至连气都懒得生。
分手,消失,出现,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一直喜欢?
她讽刺地笑笑:“是吗?那你喜欢人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怎么可能对顾绥的情意毫无察觉,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只是她想等那个答案,等对方终于愿意开口的那个时刻降临。
可惜并没有。
对方似乎忘了,想要重新开始,至少需要先了结过去未完的事,给自己一个交代。
所以在她看来,这些话和那个吻一样荒谬,酒后的胡言和烧糊涂的乱吻,她一个也不想相信。
“阿姝,你对我也还有感觉不是吗?”顾绥趁人躲闪之前,伸手覆上了栏杆上的那只手。
她太了解商姝了,她知道她要面子,知道她的别扭,知道她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不然又为什么为她吃醋,又为什么时时刻刻担心她的身体,还有数不清的种种。
“是,我对你的确做不到像对陌生人那样,但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商姝将酒杯中残留的酒一饮而尽,把目光投向无垠的江面:“顾绥,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我也不例外。”
虽然这话是自欺欺人,可以前的事,她真的不愿再回忆,痛苦也罢美好也罢,那些东西早就应该是过去式了。
她将空空如也的酒杯对着繁华对岸高高举起:“我们就好好欣赏欣赏这江景,不好吗?”
良久的沉默后,顾绥终是放开了手:“阿姝,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不想停留在原地没关系,我可以去追你。”
顾绥深吸一口气:“商姝,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