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的医生接过把手,池鹮却不像往常一样等在门外,跟着进了房间,医生并不关心,只是多看了一眼,另指了指屋子里门口的一排塑料凳。
坐在离那些道具最近的一把,而后打量屋子,和寻常舞蹈教室没什么差别,不过灯光更暖和一些,窗外的发枯的叶子并不摇摇欲坠,旁边还有常青的树叶带来活力。
前一半的流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多是平躺的动作,医生扳着她的腿和脚发力,距离在房间另一端,看不到表情的细节,不做推理的任务。
等医生说休息,池鹮才过去递了早上去接的时候放在轮椅下的水杯,递给她的时候才来得及接触,貌似和想象与认知里一致,但又说不上来的表情。
李菲鹄也只是接过杯子,谢谢比平常说的短,喝水比平常的也慢,只剩下喘气隔阂在交流之间。
池鹮看出来对方不想说话,也就没有主动提,只是蹲在地上递给她,顺带从兜里掏几张卫生纸擦汗。
好像擦去些许疲劳和怨怼,李菲鹄眨了眨眼睛,问中午还是吃食堂吗?
愣一下立马给了回应,说吃想吃的。两人刚决定好去便利店带一份炒年糕当加餐,下一轮的训练就接上来。
池鹮退回到座位上,安分的坐好,存在感难以降低,心里知道就没办法掩盖。
医生说按上次的来,李菲鹄皱着眉头嗯,先是全有医生护工搀扶,将将从轮椅上站起来,双手支撑杆子,但力度还由另外两人把握。
忍住不看是不可能,池鹮只能压抑自己不瞪大双眼,远观比划一下她的身高,大概和自己一样高或者更高一些。但实在不真实,把手上拿的东西堆到旁边的凳子上,又考虑到害怕李菲鹄觉得自己太在意,心里敏感敏锐,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单单只看一个方向,手上也没东西缓解,明明可以装作不在意的玩手机,但没见过的场面总比心里的常见更有吸引力。
双手抓着凳子边缘,塑料太薄,用了力气就有刺痛,但还好之后是麻木的发软的薄硬。
集中的人也用手放出全身力气,等到身体稳定,两个人的支撑撤下去,只余下她一个人抓着两只杆子。用手支撑着身体,不知道下肢用了多少力气,或者说还有没有力气,总之看起来是站在中间的。
木杆现在一定不发冷,手心出汗了是不是就抓不住,担心忧虑又聚集起来,看不见表情,一方面是距离,一方面是低头,发丝遮挡了不少情绪。
两个人的手此时是不是一样用力,李菲鹄一个人颤抖的僵在那里,池鹮的手感受不到痛觉是麻木的原因。
如何形容异样的感觉?
池鹮想起来幼时看过的美人鱼,从巫婆那里获得了双腿的美人鱼却要像走在刀尖上一样,或许坚硬轻薄的塑料还有不整齐的边缘握紧,就是这样泡沫反光的痛感。
但她为什么会痛?她明明拥有双腿,疑惑从心里压过痛觉的传递,神经末梢是不是也觉得她奇怪。
不由得动了动身子,掌心握紧的力度改变,刺痛穿过软嫩的手掌,这样才是外界的痛觉。池鹮突然好奇是不是自己此时和李菲鹄通感,才会一样的痛。
但明明看不到表情,为什么会觉得李菲鹄现在痛的要命?是自己强加的吧,还是自己只是希望痛的人不止是自己一个呢?
探究的心思太超过,她不再捏着凳子,但手部之前握的太紧太麻,一时间难以缓解,放松下来身子往前探,想知道她痛不痛。
其实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假话,谁都好奇残疾人重新站立的惊讶之时,她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原也不觉得她是残缺残疾的。
“换一只杆子吧。”医生站在旁边又把手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