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像很神秘。
她索然无味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鼻腔的酸涩随着想要打喷嚏的欲望一涌而上,她张着嘴哈了好一会儿气,始终没能把这喷嚏打出来。
后劲直冲眼眶和脑仁,随之而来的是倦意。
她裹紧被子,一觉睡到了李婪做好饭。
“小芙,吃饭了——”门外传来李婪的叫喊。
尤芙这一觉睡得比昨晚踏实得多,尽管只有短短的四十分钟,但她能感觉到进入了深度睡眠,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鼻子好像都变得没那么堵了。
她沙哑地应了一声,翻身下床的时候,她听到李婪敲了敲许从光的房间门,和和气气地喊道:“小许,起来吃饭了——”
之后两个病号同一时间拉开房门,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随后走到餐桌前相对着坐了下来。
李婪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拉开尤芙旁边的椅子坐下,习以为常地给两个小孩盛粥夹菜。
许从光接过粥碗,吸了下鼻子说:“谢谢阿姨。”
“不用这么客气,你好歹是客人。”李婪客气地说着,把粥碗推到尤芙面前,又反手摸了下尤芙的额头和脖子,“还行,不烧,快吃吧,吃完喝个感冒药再去睡一觉,等给你们做了晚饭我再走。”
许从光的眸光在李婪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直到李婪向他看过来,他才埋头喝了一口粥。
他听到李婪问他:“小许,你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然后没等他回答,尤芙眉头一拧,带着点抱怨的叫了一嗓:“妈——”
“干嘛?随便聊聊都不行啊?”李婪觉得莫名其妙。
虽说她确实没资格打听租客的私事,但好歹是男女混住,现在这租客又吃着她亲自烧的饭菜,了解一下和女儿住一起的异性不是很正常吗?
许从光倒不排斥别人问起他的工作,他细嚼慢咽地吞下嘴里的东西,低声道:“勉强算得上是个歌手,不过我才刚开始打拼,没什么名气,也没几个代表作。”
他和李婪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放得很低,像在接受老师训斥的学生,表情看起来无辜又乖巧。
李婪恰好就吃这一套,听到他说“刚打拼没名气”的时候,李婪心口忽地就软了。
“年轻人刚出社会是这样的,总会遇到点困难坎坷,只要大方向没什么问题,坚持坚持,总会有所回报的。”意识到自己说话带上了一股教师味,李婪叹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地说,“哎,没事,就算坚持没有回报,只要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那就不算白忙活。”
许从光点头:“阿姨说得对。”
三人吃了一会儿,李婪又问:“听说你是研究生毕业,那你的专业也是和音乐相关的吗?怎么没考虑当个音乐老师之类的?”
“哎呀,妈。”尤芙忍不住打断她。
许从光却并不嫌烦,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本科和研究生读的是金融方向,我爸是做生意的,他希望我以后能接管他的事业,所以当初帮我选了金融。”
他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那时候他一心只想学音乐,为此还和他爸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妈夹在父子中间左右为难,只能两头劝,最后架不住他妈软磨硬泡,他低头了,去了他爸最喜欢的大学,读完本科又顺他爸的意读了研究生,趁着这几年时间攒了点钱,一毕业直接搬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和他爸为他安排的人生道路背道而驰。
李婪和尤芙双双都有些意外。
可能是许从光身上没有半点金融专业的影子吧,听他这么一说,尤芙顿时觉得这人更加神秘莫测了。
“金融啊……那你跨得还挺远的,金融和音乐,隔了不知多少行了。”李婪说。
许从光赞同道:“是的,但就像你说的,只要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就不算白忙活。”
说出去的话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李婪忍不住笑了:“没错,年轻人嘛,试错的机会多,有想法就多尝试,只要不违法犯罪都无伤大雅。”
这顿饭吃得尤芙如坐针毡,许从光表现得太乖了,李婪那三十年的老教师气质“噌”一下全冒了出来。
两个人一会儿聊到学生时代的种种现象,一会儿聊到社会就业生态,一会儿又聊到了对未来的遐思,甚至还聊到了楼下的廖芬老张。
当然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婪问,许从光答。
或者李婪故意泄露情报网,许从光再逐一破除情报网里的不实传言。
尤芙听得昏昏欲睡,本来有所好转的鼻子倏然之间又堵死了。
她就着青菜扒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来终结了两人的聊天:“我吃饱了。小许要再来一碗吗?”
许从光说:“不了,我也吃饱了。”
“那你回房间休息去。妈,辛苦你洗一下碗,今天周末,晚上你得回去陪季叔叔一起吃饭吧?待会儿你给我留点饭就行,不用等我睡醒。”尤芙对着两人说完,麻利地把碗筷收进了水池。
“就知道赶我走,需要我的时候就妈妈妈的撒娇卖萌,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妈一脚踢开。”李婪咕哝着翻了个白眼,再扭头看向许从光时又挂上和蔼的笑意,“好了好了,小许你赶紧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