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蕴共事久了,尤芙也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决定了搬家,她第二天就开始盘点家里的东西,买打包箱,约搬家公司。
许从光只问过她一次:“确定搬吗?”她说:“确定。”之后许从光就没再说过什么,全程陪着她。
这个小区的安保条件的确不行,盗贼猖獗,陌生人随意进出,还有爱造谣的邻居。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关于她爸的回忆,她并不会选择在这里生活。
当时那把刀刺向许从光的时候,她真的怕了。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轻轻碰一下就会分崩离析。她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时刻,她要离开这个伤害过许从光的地方。
搬家是个繁琐的事情,光是分类打包各种物件,往雀桥那边寄东西、装东西就持续了近半个月。
这期间,未命名音乐餐吧如期开放了试营业,朱蕴和祝礼的婚礼也圆满落下帷幕。另外还有一件事,尤芙从陆可那儿听来的,说是陈天乐入室抢劫被抓,廖芬气得连生意都不做了,每天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帮忙,希望不要给她儿子留案底。
尤芙听完心如止水,毫不意外。
她和许从光每天连轴转,忙得不亦乐乎。想到要开始新的生活,他们两个都有点兴奋。
许从光还问过她:“都搬家了,剩下两个月房租你还要不要?”
她说:“要的。”
许从光气笑了,说她是个财迷。
以前她不觉得,自从和朱蕴开始创业以后,她好像有点开窍了,她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讨价还价。她和朱蕴的店铺很快也将迎来试营业阶段,她总是忍不住猜想许从光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搬家当天,尤芙带着许从光去了老张店里。这个小区有很多缺点,也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却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人情冷暖。
尤芙不擅长说那些多愁善感的话,她三言两语就和老张讲清楚了搬家的原因。老张一点都不意外,他这把年纪,看到什么都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还逗许从光:“你小子命真好,租个房还能讨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许从光十分赞同:“是的,我也觉得我命真好。”
尤芙按照惯例买了火腿肠,带着许从光去了仓库。
“不知道胖橘今天在不在。”尤芙扭头对他说,“在的话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猫朋友。”
许从光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尤芙推开仓库门进去,今天运气不错,胖橘正趴在院子里睡觉。
听到门口的动静,胖橘懒洋洋地晃了几下尾巴。尤芙撕开火腿肠的包装袋,胖橘耳朵一竖,睁开一双圆圆的眼睛,弓起腰前前后后舒展了下胳膊腿,抬起肉乎乎的猫爪抖甩了数下,哑着“喵”了一嗓,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来。
胖橘和尤芙并不亲近,大多时候尤芙来这儿都碰不到它。她半弯着腰,把火腿肠递到胖橘面前,胖橘嗅了嗅,没吃,转了个方向走到许从光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一幕实在诡异,尤芙挑眉看向许从光:“你身上藏猫薄荷了?”
“没有。”许从光蹲下身,轻轻捏揉着胖橘的耳朵。
尤芙觉得很不可思议,正想说许从光可能是行走的猫薄荷,老张过来拿东西,笑着道:“小尤芙啊,这胖子早就瞧不上你那火腿肠啦,你对象搬来的第一天我跟他说你在这里面喂流浪猫,之后他就经常带什么罐头鱼肉的过来喂,把这胖小子嘴都养刁了。”
尤芙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胖橘喵喵叫着躺下来,露出肚皮给许从光摸。
尤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蹲在许从光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许从光也没说话,趔趄半寸后他稳住了重心,眼尾始终带着轻淡的笑。
搬完家,尤芙和朱蕴又多了一层新身份,她们成为了邻居。
朱蕴带她去了她朋友的猫舍,逛了一圈下来,尤芙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养猫。她怕接受不了分别。朱蕴表示理解,虽然没有养,但尤芙常常和朱蕴一起帮她朋友做宣传。
住得太近,往来太频繁,没多久,她俩开店的事情就被祝礼发现了。朱蕴气得不行,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一夕之间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能荡起来。最关键的是,祝礼和许从光表现得十分平静,反应根本没有她们预想中那么夸张。
尤芙有点失落,她以为许从光知道后至少会夸夸她,或是给她提一些建议,可许从光没有。
试营业结束的那天晚上,朱蕴张罗着在她家聚餐庆祝,尤芙对许从光的态度耿耿于怀,主动提出要喝酒。
许从光说:“最多半杯。”
尤芙没听他的:“你别管。”
朱蕴和祝礼将他俩来回看了看,猜到他俩可能闹了什么别扭。朱蕴赶紧出来打圆场:“芙芙,我陪你喝!今天是咱俩事业起步的第一天,咱们喝个够!”
“好。”尤芙顶着某人凉飕飕的视线应了一声。
祝礼也说:“干喝多没意思,咱们来玩点有意思的。芙妹,骰子会不会?”
尤芙摇头,许从光皱了皱眉,瞥向祝礼:“别教她这些。”
祝礼咬着嘴皮看尤芙,尤芙无视某人,起身绕到祝礼和朱蕴旁边坐下:“怎么玩?”
许从光气得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只能不停地喝尤芙亲自做的果茶给自己降火。
尤芙学得很快,可骰子这种游戏并不是学会了就一定能玩得好,它更像是一种心理博弈。尤芙的心思实在太好猜,她的想法几乎全都写在脸上,在朱蕴和祝礼这两个鬼精面前,她就像一张一览无遗的白纸,没多久她就输得直求饶:“不来了不来了,喝不下了。”
许从光简直要被她气晕了,赶在她醉到神志不清前把她背回了家。
进了屋,许从光把她放到客厅沙发上给她脱鞋,她胡乱动了几下脚不让他碰。
许从光摁住她的两只脚踝,强行脱掉鞋,单膝跪进她的腿间,盯着她:“你在闹什么脾气?”
他语气并不差,也没有不耐烦,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在不高兴什么。
然而他越是这样,尤芙心里越不爽。她偏过头不吭声。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直说,她不是个喜欢藏心思的人,今晚可能是酒精起了作用,放大了她内心的不安和疑惑,让她没有办法理智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许从光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嗯?”
尤芙还是不说话。她甚至在想,许从光那么有耐心,能在这儿跟她耗多久呢?会生气吗?生气了会怎样?
“尤芙。”许从光俯下身,鼻尖贴着她,“说话。”
他的声音无疑是温柔的,可每个字都说得很短促,听起来又带着点强势。
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尤芙睫毛打着颤。
“嗯?”
耳边不断响起他的声音。
“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