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淹死在回家的路上,就在当天。”他不该出门的,如果不是给我送饭的话。“太高兴了。喝了太多酒。醉倒在路上。又下了大雨。他没醒过来,然后……水就淹了过来。脑袋卡在了破掉的栅栏上,没被水卷跑。”那个晚上我向他挥手道别,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哪怕是大雨夜,也睡得很安稳。“第二天,他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转年他的妻女就搬去了城里。”
“所以,”我说,清了清嗓子,“命运从来不是什么人类凭一己之力便可以预测的东西。与其相信什么神明庇护,或者担心什么还没发生的事,不如好好想想今天晚饭该吃什么。积极地想,没准我们活不到明天呢?”
没等到安西娅说什么,凯匹特人便叫了我的名字。我站起身,甩了甩脑袋上(不存在的)水,走进了体育馆。
我最大的幸运就是没有紧挨着职业贡品进行测试。三区的男孩女孩或许很聪明,但以他们的体型,很难给组织者留下深刻印象,这对我有利。我举起鱼叉,瞄准了假人的头部。我太紧张了,方向偏了点,可正好刺穿了假人的脖颈,效果更不错。我赶忙把鱼叉拔了下来。可怜的假人,本身在鱼叉的作用下,脖子只剩下可怜的两层皮,在我的用力一拔下,脑袋和鱼叉一起离开了身子,留下我和手上的人头面面相觑。好在看组织者的表情,他们对这个结果颇为赞许,我也就逃过一劫。
之后的环节我表现平平。哪怕在此之前我足够擅长绳结,用它来伤害别人也是新的课题。我用绳网把道具假人拽倒,又像绑鱼一样把它捆死,就好像面对静止的假人的行动能让我在面对挣扎中的人类时有什么优势一样。表面上我尊敬地向组织者点头致意,可内心觉得自己蠢透了。
当我走出体育馆时,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想必其他完成测试的选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区域。我没事干,就在门口等着安西娅。
大概过了十分钟,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身材娇小的女孩低着头冲了出来。我直起身子。女孩关上房门,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我。
“我不知道我表现得怎么样,”她宣布道,看起来甚是不安,“我好像做错了两个动作。”
“那就吃晚饭吧。”我建议。她点点头。
芬尼克和梅莉迪斯正在客厅里等着我们,看着我们走过来,赶忙迎了上来,询问我们发生了什么。安西娅向他们讲了自己的匕首没能给任何一个假人身上造成可观的伤痕,梅莉迪斯安慰着她。我则讲述了那个人头落地的假人的故事,讲完发现安西娅脸色苍白地看着我。“呃,我知道这确实很荒谬……他们不会真的让我赔钱吧?”
“不会的,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芬尼克安慰。这让我觉得自己更蠢了。
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梅莉迪斯叫来了下午茶。我们——主要是我,吃得很开心,哪怕这距离午饭并没有过去多久。安西娅最开始看起来食欲不振,但后来也吃了不少。我们从下午吃到了晚上,直到芬尼克打开电视,开始播放下午测试的成绩。
来吧。我想,把蛋糕塞进嘴里。总不能比我那可怜的拼写成绩还要差劲。
最开始是职业贡品。仪表堂堂的一区男孩获得10分,不出所料;同区那个目光冰冷的漂亮姑娘拿到了9分;二区的重锤男孩获得9分,而二区那个阴恻恻的女孩则——出乎意料地——是10分。
“她们撞武器了。”梅莉迪斯轻声说,“这可能会导致一定的扣分。”
“为什么扣的是一区人的?”我问,“我以为组织者会根据选手的相貌来考量?”我看向芬尼克。他也皱着眉。
“二区的姑娘更狠一些,没准会带来一些有意思的……反转。”可他的语气也是猜测。
屏幕此刻已经到了四区。我看着我的得分:7分。比我想得还要好一些。梅莉迪斯松了口气:“很合适的分数,职业贡品大概会以为你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不太管你。”
“呃。”可我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我心说。还没来得及开口,屏幕上已经跳转到了安西娅的分数:5分。我有点担心地看着女孩,她的神色有点忧虑,但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分数基本上在预料之中。六区的男孩5分,同区的姑娘更低。七区的男孩只有3分,七区的女孩6分,但回忆她在训练时挥动斧子的表现,这个分数显然有点过低了。芬尼克与梅莉迪斯显然也有些不解,低声地交流。其他区的贡品分数皆不突出,只有十区的女生获得了8分,竟然是非职业贡品中最高的。同区男生也获得了7分的成绩,我很好奇他们在组织者面前表现了什么。
节目结束。我和安西娅看向两位指导老师,他们的神情阴晴不定。
“这次比赛挺有意思的。”芬尼克阴沉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