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甩头,将有损我胜利者形象的思绪甩出脑海,就像我几天前甩开九区女孩的尸体一样——该死,我怎么又想到她了。女孩抱紧我大腿的哭喊在竞技场的每个夜晚闯入梦境,害得我偶尔精神恍惚,甚至偏头痛。她真是太可恶了——完了,我又想起了十二区的兄妹,他们的尸体互相偎依着叠在一起——真可恶——这群边缘区的虫子都可恶透顶。说好的赢下比赛很容易、只需要杀掉二区人呢?为什么这群人死得比我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关于他们的记忆却不肯像那群蚂蚁的尸体一样很快消失在尘土里?
还有芙瑞雅。她更可恶。
从她与拉弥亚对峙那一刻起,我意识到,比起鹰隼一般的二区对手,我更为我身边的芙瑞雅感到后怕。
以前她和我掌握的内容完全一样。剑、刀、矛、箭、各种各样的武器、还有格斗术和体能练习。我们朝夕相处,一起接受训练,我很清楚她会些什么,她当然也是,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但她居然会辨识草药、用草药毒拉弥亚、布置陷阱绊倒我、还能在毒雾林中与4区男孩相处两天,杀掉好几个人,再完好无损地回来。我不知道她居然还会这些。她隐瞒太多了,多得让我恐惧,我开始觉得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已经算是熟识的同盟。
这是她的背叛。她一直在蒙骗我、蒙骗贡品学校、蒙骗整个一区。之前五年半的她不是真实的她。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芙瑞雅怎么会变成这样?竞技场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全都错了!我捂住脑袋,思绪像动脉血一样在过去的任何时间线喷溅。我想起我讨厌的数学课,老师常在课上走神,满脸抑郁地望着窗外喃喃,“第一步错了,后面都错了。”老师出生在凯匹特,是凯匹特人,因为父亲犯了错才全家来到一区,他说那是个错误——第一步错误。
我不懂他说的错误是什么,一区明明就很好,食物充足而鲜美,有甜甜的西瓜...不,不,可是饥饿游戏餐车上的西瓜更甜,连籽都没有。他们说凯匹特恩赐一区人...可我们不是同伴吗,我们是最好的饥饿游戏同伴呀...哦天呐,我的头好痛...一区出了好多好多胜利者、他们都是凯匹特的宠儿...
凯什米尔...格鲁兹...该死,我头痛得要疯了...他们在贡品中心说过,他们说过——
“...你们两个要优先杀死4区和10区的人,否则后面会比较难处理...”
10区已经死了,但4区那个大个子渔夫还在。都是他的错,他没有在第一天就被我杀死,那一剑...谁允许他挡开的?我要杀了他...我也要杀了芙瑞雅...我还要杀了剩下的所有人。挡住我胜利的人,都通通去死吧。
我终于来到了盛宴桌前。1区的桌子很长,显然准备过两份武器,右边已经空掉,被芙瑞雅拿走了,左边则放着一把斧子,以及一种很奇怪的武器——两根长长的锁链绑着短刀,根本割不下人头,最多能砍一砍树枝之类的东西。
我气得想笑。我当然会用斧子,也有信心在一分钟之内驾驭另一样武器,但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去适应这些要求,凭什么?我一直以来都在适应饥饿游戏的要求,可他们一点也没有善待我。
是啊,当优秀贡品远远不够,必须得赢,必须赢才能喝上香槟、吃上冰淇淋,当各种综艺节目的嘉宾,抚平我进入竞技场来所有的痛苦....
4区男孩、芙瑞雅,你们统统给我去死。7区的、11区的,我早就不记得他们是男是女,也统统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