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的山门在谢溟衡剑下崩塌时,天穹正下着血雨。
他踏过满地残肢断剑,黑发被腥风扬起,衣袍浸透鲜血,却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异。眉如墨画,眼尾染着未干的血迹,唇角噙着笑,仿佛这场屠杀不过是一场游戏。
“第九个。”他轻声呢喃,指尖抚过剑锋,弑天剑发出愉悦的颤鸣。
说起来,咱们这位此刻杀得兴起的谢溟衡谢大佬,当年也不是生来就这么疯批的。想当初,他也曾是个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的……呃,用现在的话说,叫“神N代”?可惜啊,家里不争气,不知怎么触怒了神域里更大的大佬,一夜之间,家族倾覆,从云端跌落泥潭。那感觉,大概就像你刚中了彩票,转头就被告知彩票是假的,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从“天之骄子”变成“神族逃犯”,这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为了保住小命,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像颗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摇着落在了凡间。好在天赋这东西,就像金子,埋哪儿都能发光。他愣是靠着自个儿的悟性和一点偷摸学来的本事,在凡间重新开始修行,一路磕磕绊绊,竟也让他混出了点名堂,最后成功“上岸”,拜入了当时修真界的顶流宗门——玄霄宗。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转得就是这么狗血。在玄霄宗,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失散多年、本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姐姐,谢卿云。姐弟重逢,本该是抱头痛哭的感人戏码,奈何两人身份都太敏感,一个是戴罪之身,一个是宗门新秀,公开相认?那是想都不敢想。只能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偶尔在月黑风高夜,偷偷摸摸见上一面,互相道一声“珍重”。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以为能就此安稳度日,陪着姐姐,慢慢查清家族冤屈。
可惜啊,老天爷似乎就见不得他好。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如同精准投放的导弹,直接炸毁了他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生活。这一次,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姐姐,谢卿云。眼睁睁看着至亲在眼前逝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足以让任何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于是,去他的清修正道!去他的宗门规矩!什么光明前途,什么飞升成仙,都成了狗屁!他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条人人唾弃的“邪魔外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命该如此,他竟真让他拿到了传说中能戮神弑仙的“弑天剑”。手握凶兵,他彻底抛弃了过去那个谨小慎微、隐忍不发的自己,化身复仇的修罗,一路从玄霄宗杀起,剑锋直指当年所有参与迫害他家族、害死他姐姐的仇敌!
从前途光明的修士,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弑天者”,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他走得义无反顾,哪怕脚下是尸山血海,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这辈子,注定与那阳光灿烂的“阳关道”无缘了,只能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独木桥”上,一条路走到黑。
而今天,杀上第九个宗门玄霄宗,几乎屠尽当年仇敌的他,终于等来了这场最终的“审判”。只不过,这场审判的结果,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你死我活的——死局。
忽然,他脚步一顿,抬眸望向天际。
——天裂了。
一道雪白身影踏着雷霆降临,黑发如瀑,眸似寒星,周身萦绕着不容亵渎的天道威压。
沈疏羽。
天道化身,无情无欲,执掌天罚。
谢溟衡笑了,眼底疯意更甚。
“终于来了啊……”
悬停在空中的血珠突然炸成红雾,谢溟衡闷哼一声。
“逆天者,当诛。”
沈疏羽的声音冷如霜雪,指尖轻抬,万钧雷霆直劈而下。
谢溟衡不避不闪,弑天剑横斩,将雷霆生生劈碎。剑气余波未消,直逼天道化身而去。
沈疏羽微微蹙眉,袖袍一挥,剑气崩散。
可下一瞬,谢溟衡已欺身而上!
染血的手一把攥住沈疏羽的手腕,将他狠狠拽下云端,两人一同坠入血泊之中,谢溟衡压着他,指尖抚过天道冰冷的唇,低笑:
“高高在上的天道大人……也会流血吗?”
沈疏羽眸色骤冷,周身神威爆发,可弑天剑却陡然嗡鸣,剑锋直指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