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眼尾微挑的弧度,瞳底隐约流转的赤金色,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可谢溟衡已经死了。
修真界人人皆知,两百年前那场天罚之下,弑天者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谢七。”沈疏羽开口,嗓音清冷,“阁下方才出手相助,疏羽谢过,只是这焚天阁少有外人踏足,阁下乃何方修士,为何会在此?”
谢溟衡眨了眨眼,笑容不减:“一个路过的散修,碰巧对仙君一见钟情。”
沈疏羽沉默。
他本该警惕,本该质问,可当对方靠近时,他竟生不出半分排斥。
——像是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了这个人。
“仙君不信?”谢溟衡故作委屈地叹气,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疏羽的袖口,“那这样呢?”
他指尖一挑,一缕金线从沈疏羽袖中抽出,在掌心化作一只翩跹的金蝶。
沈疏羽瞳孔微缩。
——这是天道术法。
可要是眼前之人分明是凡人修士,如何能操控天道之力?
“你……”
谢溟衡却已收回手,金蝶化作星点消散。他后退半步,笑意不减,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克制。
“仙君若不信我,那便当我是个痴心妄想的登徒子吧。”
沈疏羽静静看着他,半晌,忽然道:“你很像一个人。”
“哦?”谢溟衡挑眉,“谁?”
“一个……已故之人。”
谢溟衡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
“那仙君是想他活着,还是希望他死透了?”
沈疏羽指尖微蜷,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记忆被篡改,过往被遮蔽,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认识谢溟衡。可每当听到这个名字,心脏便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疼得发颤。
谢溟衡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花。
“仙君若想不起来,不如先想想现在?”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比如……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沈疏羽抬眸:“何处?”
谢溟衡勾唇一笑,指尖轻点他掌心。
“一个能让你放松的地方。”
桃林深处,溪水潺潺。
沈疏羽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谢溟衡熟练地生火、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仙君尝尝?”谢溟衡递来一盏茶,茶汤清澈,浮着几片桃花瓣。
沈疏羽接过,指尖不经意与他相触,竟觉一丝温热。
——天道本该无情无欲,不该感知冷暖。
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
“好喝吗?”谢溟衡问。
沈疏羽垂眸,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甜。
“嗯。”
谢溟衡笑了,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那仙君可要记住这个味道。”
“——因为下次,我会讨报酬的。”
沈疏羽指尖微顿,抬眸看他。
谢溟衡却已退开,懒洋洋地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沈疏羽静静看着,忽然觉得……
这一幕,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