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着焚天阁外的断魂崖,谢溟衡盘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周身灵力运转滞涩。两百年的封印让他的修为十不存一,原本如臂使指的灵力如今像一潭死水。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凝聚的微光忽明忽暗。
"这点灵力,连个结界都破不开..."他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警觉地抬头。
崖边桃树下,一袭白衣的沈疏羽不知何时出现,正静静望着东方紊乱的天象。晨风吹起他未束的发丝,露出颈侧一道淡金色的锁链纹路。
"仙君好雅兴。"谢溟衡故意弄出声响,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来看日出?"
沈疏羽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九曜星位移位,三界灵力紊乱。"他抬起手,一片桃花落在掌心,瞬间枯萎成灰,"有人在改动天地法则。"
谢溟衡眼神一暗。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宗那些老家伙,终于要对他们亲手打造的"天道傀儡"下手了。
"仙君打算如何?"他状似随意地靠近,却在三步外停住。这个距离,他能闻到沈疏羽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还能看见他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的淡淡阴影。
沈疏羽终于转身,琉璃般的眸子直视着他:"你身上有初代天道的气息。"
谢溟衡心跳漏了半拍,面上却不显:"哦?莫非仙君觉得我是哪位古神转世?"他故意凑得更近,"那仙君可要好好...验明正身?"
一块玉简突然抵在他胸口。沈疏羽的声音依旧平静:"昨夜我在修复天规时,发现了这个。"
玉简上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中央用古神文标注着"神陨之墟"。谢溟衡瞳孔微缩——这正是他被封印这两百年间,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向导。"沈疏羽收起玉简,"你对上古遗迹的了解,不像普通散修。"
崖下突然传来银铃轻响。颜烬踏着晨雾而来,发间玉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她身后还跟着个红衣少女,腕间九尺红绫在风中如流火翻卷。
"介绍一下。"颜烬用扇子指了指身后,"我家小妹绯月,专修上古咒术。"红衣少女歪头一笑,眉心朱砂痣鲜艳欲滴。
谢溟衡暗自警惕。传闻中"咒绫罗刹"绯月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咒术宗师,更是少数能解读神族文字的人。颜烬带她来,分明是...
"听说你们要找神陨之墟?"绯月蹦跳着凑到沈疏羽面前,红绫突然缠住他的手腕,"巧了,我刚好知道入口在哪哦~"
红绫上的咒文突然亮起金光,沈疏羽腕间的锁链纹路与之呼应般闪烁。他猛地抽回手,却见绯月已经退到三步外,笑得天真无邪:"天道大人的枷锁,和我家祖传的'缚神绫'是同源呢。"
气氛骤然紧绷。谢溟衡下意识想挡在沈疏羽身前,却见颜烬突然展开扇面:"别紧张,我们是来帮忙的。"她指向天际,"看。"
九道金光正从不同方向射向苍穹,在云层中交织成巨大的牢笼。整个修真界的灵气开始暴走,山峦震动,江河倒流。
"九曜锁天阵。"绯月收起玩笑神色,红绫无风自动,"那群老不死的想重演两百年前的事。"
谢溟衡握紧拳头。当年就是这道阵法,将沈疏羽的天道权柄生生剥离...
"没时间了。"沈疏羽突然抬手,金粉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地图,"带路。"
绯月红绫一展,在空中烧灼出一道赤色轨迹:"跟我来!"
四人御风而起时,谁都没注意到——谢溟衡袖中滑落一枚青铜铃铛,正与沈疏羽腕间金纹产生微妙共鸣。
青冥阁内,星晦长老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卦盘上代表天道的玉珠"咔嚓"裂开,流出的竟是金色血丝。
"他触碰到真相了..."老人癫狂大笑,枯手指向西方,"快!启动第二重阵法!"
而此时,绯月的赤霞绫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裂痕,如同撕裂了天幕。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
"抓紧了!"绯月回头喊道,红绫上的咒文亮起刺目金光,"入口要开了!"
谢溟衡下意识伸手去扶沈疏羽,却在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眯起眼睛,看见天道周身自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本能的天道防御。
"跟紧我。"沈疏羽淡淡道,雪白的衣袂在扭曲的空间乱流中纹丝不动,"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紊乱。"
颜烬展开紫玉扇挡在面前,扇面上的九幽噬魂咒微微发亮:"星晦那老东西肯定动了手脚,我感应到至少三重禁制。"
随着绯月一声清喝,赤霞绫猛然绷直,众人面前的空间像琉璃般碎裂开来。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寒风迎面扑来,露出后面幽暗的通道。
谢溟衡瞳孔微缩。通道两侧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青铜器皿,每一件上面都刻着残缺的天规文字。更诡异的是,这些器皿正在渗出血珠,血珠又化作细小的金色符文消散在虚空里。
"这就是...神陨之墟?"绯月难得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红绫不自觉地缠紧了手腕。
沈疏羽抬手轻触一枚飘过的青铜碎片,金粉从指尖流淌而出:"不,这只是前庭。"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真正的神陨之墟在..."